高延性混凝土帶來的巨大成功,像一股溫暖強勁的海風,吹散了王翼心頭積壓已久的陰霾。賬戶里實實在在的百萬現(xiàn)金,父母欣慰自豪的眼神,“星光建材”在業(yè)內(nèi)嶄露頭角的口碑……這一切都讓他有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暢快。他決定犒勞自己,也暫時逃離古城的喧囂,去海邊度了個短假。
碧海藍天,白沙細浪,暫時撫平了創(chuàng)業(yè)的疲憊和失去兄弟的隱痛。度假的最后一天,他特意去了當?shù)刈畲蟮暮.a(chǎn)市場。腦海里清晰地記著胡帆的喜好——那家伙最愛嚼魷魚絲,對甜辣小魚干更是毫無抵抗力。王翼帶著一種近乎補償和分享喜悅的心情,大手一揮,各種品牌、不同口味的魷魚絲、小魚干、烤魚片裝了滿滿兩大購物袋,花費近千元?!胺缈吹竭@些,肯定得樂開花?!?/p>
他美滋滋地想。
飛機平穩(wěn)降落在古城機場。王翼拖著行李箱,提著沉甸甸、散發(fā)著海腥味的“心意”,走向停車場。然而,歸途的喜悅被一場意外打斷——在高架橋的擁堵車流中,他的奧迪a8被一輛變道的suv蹭到了側(cè)前方。雖然不嚴重,但保險杠漆面刮花,大燈罩也有裂痕,必須進4s店處理。無奈之下,他只能叫了拖車,自己則帶著那兩大包珍貴的海產(chǎn),打車回了家。
幾天后,胡帆如約而至。信息很簡單:“落地了,在你小區(qū)門口,出來?!?/p>
王翼立刻提著那兩大袋“心意”沖下樓。小區(qū)門口,那輛熟悉的京a牌照路虎攬勝靜靜地停著,車身風塵仆仆,帶著長途奔襲的痕跡。車窗降下,露出胡帆略顯疲憊卻依舊硬朗的臉。
“帆哥!”
王翼笑著打招呼,費力地把兩大包海產(chǎn)往后座塞。
胡帆看到那鼓鼓囊囊、印著各種海魚圖案的袋子,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但笑容里似乎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牽強。他推門下車,幫著王翼把東西放好,拍了拍袋子:“小翼,你這是……要把我后備箱變成海產(chǎn)批發(fā)市場啊?我確實好這口,但你這也太夸張了吧?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胡帆改行賣海鮮了呢!”
他說著,又忍不住偏過頭,壓抑地咳嗽了幾聲,肩膀微微聳動。
王翼的笑容斂去,關(guān)切地問:“帆哥,你這咳嗽……還沒好利索?上次就看你不太對勁。”
胡帆擺擺手,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座,聲音有些沙?。骸翱龋厦?,回來可能有點著涼,不礙事。先放你這兒吧,后備箱塞不下,也怕味兒串了。一會兒有個飯局,完事兒再來拿?!?/p>
他指了指副駕,“拿幾包路上解饞?!?/p>
王翼依言拆開一包魷魚絲和一包甜辣小魚干。車子啟動,熟悉的辛辣鮮香在車廂里彌漫開來。胡帆嚼著魷魚絲,臉上露出了王翼熟悉的、帶著點痞氣的滿足笑容,暫時驅(qū)散了眉宇間的倦色??粗绯缘瞄_心,王翼的心情也輕松了不少。
車子駛向古城最頂級的食府——東安飯店。這里雕梁畫棟,門庭若市,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剛在氣派的門廊前停穩(wěn),一輛黑色的老款奔馳s級緩緩駛來,停在了路虎旁邊。車很舊,保養(yǎng)得卻極好,黑亮的漆面在燈光下流淌著沉穩(wěn)的光澤。然而,真正讓王翼瞬間屏住呼吸、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的,是那懸掛在車頭的牌照——
**東a·00000!**
不是豹子號(如888),也不是炸彈號(如9999),而是純粹的、冰冷的、五個連在一起的**“0”**!
王翼在建筑行業(yè)摸爬滾打至今,也算見過些世面。大老板的豪車,特殊號牌并不少見,但如此“純粹”的天王號,而且是代表古城本地的“東a”開頭,這簡直是傳說中的存在!它代表的已不僅僅是財富,更是一種深不可測、令人望而生畏的**權(quán)力**象征!這種車牌,往往意味著車主或其家族,擁有著足以影響一地格局的通天能量。王翼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一種來自更高層面的、無形的壓力,握著小魚干包裝袋的手指都不自覺地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