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張鴿相處的日子,像古城干燥冬日里難得的一抹暖陽。我漸漸卸下了防備的盔甲,露出了底下千瘡百孔的脆弱。我向她坦誠了那輛寶石綠gta背負的貸款,每個月沉重的月供像無形的枷鎖。我也告訴了她沙場的真實狀況——那個曾經(jīng)承載著我和胡帆夢想、后來讓我傾家蕩產(chǎn)的攤子,如今只是靠著老友楊力哥哥楊亮(他占股60%,我占40%)勉強維持,靠著手里那點可憐的資源茍延殘喘,離“有實力”三個字相差十萬八千里。
出乎意料的是,張鴿的反應(yīng)平靜而溫暖。她沒有流露出絲毫鄙夷或失望,反而眼中帶著理解和心疼?!百J款買車怎么了?喜歡就值得。沙場不景氣……很正常啊,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都這樣?!?/p>
她甚至主動說,“我家里也是做工程的,回頭我問問老爸,看有沒有什么小項目能拉你一把。實在周轉(zhuǎn)不開的時候,別硬撐,跟我說,我這兒還有點私房錢能幫你頂頂?!?/p>
這份毫無保留的接納和支持,像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我心底更多的堅冰。她的坦蕩、務(wù)實和對我的心疼,讓我對她的好感與依賴與日俱增。我們像一對普通又甜蜜的情侶,一起研究改裝方案,在深夜的街頭分享一副耳機聽激烈的搖滾樂,在古城的舊城墻下散步聊天。大半年的時光,似乎真的撫平了一些過往的猙獰傷疤。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暗礁始終存在。那個名為“男閨蜜”的陰影,如同潛伏的毒蛇,時不時地吐著信子。
第一次發(fā)現(xiàn)張鴿深夜在電話里溫言軟語地安慰那個“男閨蜜”時,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沖上了頭頂!李默然和那個中年上司的聊天記錄、酒店定位、橘色氣團上的黑色火焰……所有不堪的畫面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巨大的恐懼和憤怒瞬間將我吞噬!
“誰?!你跟誰打電話?!男的?!你們什么關(guān)系?!”
我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猛地沖到她面前,雙眼赤紅,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整個人處于失控的邊緣。
張鴿被我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隨即皺起眉,語氣帶著不悅:“王翼!你發(fā)什么瘋?他是我高中同學,關(guān)系很好的朋友!現(xiàn)在失戀了心情不好,我安慰幾句怎么了?男女之間就不能有純粹的友誼嗎?”
“純粹的友誼?放屁!”
我咆哮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過往傷痛,“狗屁朋友!都是借口!李默然當初也這么說!結(jié)果呢?!結(jié)果她躺在別人床上叫哥哥!”
背叛的夢魘徹底主宰了我,讓我變得偏執(zhí)而不可理喻。
那場爭吵以張鴿在我的“分手”威脅下,含著淚刪除了那個男閨蜜的所有聯(lián)系方式,并賭咒發(fā)誓永不聯(lián)系而告終??粗謶嵟臏I水,我心中有過一絲后悔,但更多是被恐懼支配的“勝利”感——我似乎又一次用激烈的手段,“保護”了自己。
我以為毒蛇已被斬斷。直到半年后的這個夜晚。
手機屏幕刺眼地亮起,是朋友發(fā)來的微信圖片和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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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名字打錯了,但此刻無人在意),這……不是你女朋友張鴿嗎?在苦陽(古城有名的酒吧街)的“迷迭香”吧臺這兒,跟個男的摟摟抱抱的?啥情況?[圖片]**
圖片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認。燈光迷離的吧臺邊,張鴿側(cè)身靠在一個穿著潮牌、染著黃發(fā)的年輕男子身上,頭幾乎枕在對方的肩膀上,男子的手親昵地搭在她的腰側(cè)!兩人臉上都帶著輕松愉悅的笑容,姿態(tài)親密無間!
“轟——!”
腦海中的引信被瞬間點燃!巨大的背叛感、被愚弄的憤怒、以及深植骨髓的恐懼,如同火山巖漿般噴發(fā)!我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四肢百骸,手指因為用力攥緊手機而骨節(jié)發(fā)白,眼前陣陣發(fā)黑。
“睡覺?在學校?”
我腦中回蕩著她幾個小時前在電話里溫柔的謊言。原來,她又騙我!她又去見了那個“男閨蜜”!甚至……更親密!
理智的堤壩徹底崩塌。我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抄起手機,叫上幾個還在附近擼串的朋友,帶著一股要毀滅一切的戾氣,驅(qū)車直撲“迷迭香”。
一腳踹開酒吧厚重的門,震耳的音樂和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視,瞬間鎖定了目標!她還在那里,和那個黃毛談笑風生!
我撥開人群,幾步?jīng)_到她面前,手指幾乎戳到她的鼻尖,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顫抖:
“張鴿!你不是在學校睡覺嗎?!嗯?!翻墻出來喝酒?!還他媽跟這個雜種摟摟抱抱?!你當我是什么?!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