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境的指尖在密室石壁劃出火星,青苔覆蓋的陣紋泛起詭異紅光。蘇婉清突然扯住他袖口,銅盆里凝固的血漿正倒映出九張痛苦人臉。
這血陣在呼吸。吳境按住腰間木劍,劍鞘表面凝結的冰晶簌簌掉落。他數(shù)著墻上七盞青銅燈的位置,每盞燈芯都裹著團墨色霧氣——那是修士元神被抽離后的殘影。
蘇婉清突然踉蹌著扶住石臺,玉鐲磕在臺面發(fā)出清脆聲響。暗格里滾出塊青玉命牌,牌面李長生三字正滲出血珠。吳境瞳孔驟縮,那是啞童拜師時觀主賜的道號。
三百年前失蹤的聽雨閣主。。。。。。蘇婉清用袖口擦拭命牌背面,塵灰下顯露出嬰兒腳印,這痕跡是洗髓池烙下的胎記!
墻角的蜘蛛網(wǎng)突然劇烈震顫。吳境猛然轉(zhuǎn)身,見血河虛影從地磚裂縫滲出,河面漂浮的骷髏竟都長著觀主面容。最年輕的那具骷髏突然開口:小師弟,你聞到師父身上的腐肉味了嗎?
地底傳來齒輪轉(zhuǎn)動的悶響,吳境袖中銅錢自發(fā)排列成卦象。當他看清澤水困雷水解的征兆時,蘇婉清突然指著屋頂驚叫。那里懸著九十九盞熄滅的魂燈,燈座底部全刻著歷代弟子的生辰八字。
小心!吳境拽著蘇婉清滾向石柱后方。他們方才站立處裂開深坑,坑底豎立著七面等人高的銅鏡。鏡中映出的蘇婉清正在快速衰老,而吳境額角卻生出第三道金色紋路。
血河突然翻涌起三丈高的浪頭,浪花里伸出蒼白手臂。吳境揮劍斬斷的瞬間,聽到啞童生前最愛哼唱的童謠從地底傳來。被斬落的手指化作玉牌碎片,其中一片嵌著勿觸陣眼的模糊字跡。
這些血在模仿活人經(jīng)脈走向。蘇婉清用銀簪挑起絲縷血線,血珠在半空組成殘缺的青云觀布局圖。當她的簪尖指向東北角枯井時,所有血珠突然爆裂,在墻面濺出個巨大的字。
吳境突然按住心口,那里浮現(xiàn)出青銅門烙印的灼熱感。在他與蘇婉清驚駭?shù)淖⒁曄拢瑔⊥拿凭従徤?,乳名二字正化作血蛭鉆入石壁縫隙。墻面滲出黑霧凝成新的預言:飼主現(xiàn)形時,雙門開一線。
蘇婉清指尖的玉佩突然滾燙如炭,青玉表面裂開蛛網(wǎng)狀金紋。陣眼處懸浮的命牌群開始順時針旋轉(zhuǎn),啞童那塊褪色的桃木牌突然發(fā)出嬰兒啼哭般的嗡鳴。
三百年前失蹤的靈虛子師祖!某個年長弟子突然指著某塊玉牌驚呼。吳境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發(fā)現(xiàn)那些命牌下方都延伸出近乎透明的絲線,盡數(shù)沒入觀主端坐的蒲團底部。
地面毫無征兆地滲出黑灰,沾染到年輕弟子的靴面。那個方才還在結印的圓臉修士突然捂住咽喉,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褐斑,眨眼間化作佝僂老者跌坐在地。
閉氣!吳境揮袖掃開黑灰,掌心騰起的金色心火卻將陣眼照得更亮。血河在眾人腳下顯現(xiàn),無數(shù)張腫脹的人臉在猩紅波濤中沉浮,某個額生朱砂痣的面孔赫然是上月閉關的七長老。
第九弟子突然暴起沖向陣眼,道袍下擺掃過啞童的命牌。蘇婉清腰間的玉佩應聲飛射而出,在空中投射出初代祖師的虛影——那襲褪色道袍的袖口,竟繡著與青銅鼎紋路相同的饕餮圖案。
原來所謂飛升。。。吳境瞳孔驟縮,指尖凝出的心火突然分裂成九簇。血河中的人臉同時睜眼,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尖嘯。某個酷似啞童的幼小面龐突然掙脫血浪,朝著吳境的方向吐出團黑霧。
觀主座下的蒲團轟然炸裂,露出下方蠕動的血肉祭壇。九條青銅鎖鏈從鼎耳處沖天而起,精準貫穿九名結陣弟子的天靈蓋。蘇婉清突然捂住右耳,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繪出半扇門的形狀。
吳境紫府內(nèi)的雙重心境漩渦開始逆向旋轉(zhuǎn),某個塵封的記憶碎片突然松動。當他看清血河里那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老者面容時,祭壇中央的青銅鼎突然傾斜,潑出的血水在空中凝成叩門者死四個古篆。
蘇婉清突然捂住胸口倒退兩步,玉佩脫離絲絳懸浮半空。青銅鼎表面血紋竟與玉佩紋理完全重合,鼎身浮現(xiàn)的祖師畫像眉心多出顆朱砂痣——與蘇婉清胎記分毫不差。
吳境指尖擦過鼎沿殘血,忽覺紫府震動。血河倒映出數(shù)百張人臉突然齊睜雙目,最前排那張布滿尸斑的臉,分明是三個月前在后山失蹤的采藥弟子。
小心!吳境拽著蘇婉清疾退七步。方才所立之處黑灰凝聚成鎖鏈形狀,地面青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剝落。九名結陣弟子中修為最弱的七師弟鬢角驟然染霜。
鼎中血浪翻涌形成漩渦,啞童的命牌在漩渦中心沉浮。吳境注意到牌位背面刻著生辰——竟與青云觀主百歲壽辰完全吻合。觀主道袍無風自動,袖口隱約露出腕間青紫色尸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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