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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哨的急報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郡守府內早已蓄勢待發(fā)的肅殺之氣。陳暮的命令簡短而清晰,親衛(wèi)隊長抱拳領命,轉身便如一頭矯健的獵豹沖入濃霧之中,幾聲低沉急促的呼哨響起,那是早已約定的行動信號。
幾乎是同時,郡守府四周的陰影里、屋檐下,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無聲涌出,迅速占據了各處要害位置,弓弩上弦,刀劍出鞘,冰冷的殺氣驅散了周遭的濕寒霧氣。而更遠處,那些潛伏在安全屋內的水軍精銳,也按照預定計劃,分作數股,如同利刃般切向叛軍意圖攻擊的三個目標——郡守府、水軍聯絡處、城西門!
陳暮本人并未留在相對安全的內堂,他按劍立于府門內的影壁之后,目光穿透門縫,冷冷地注視著外面被濃霧吞噬的街道。他要親眼看一看,這“隱鱗”派來的爪牙,究竟是何等成色。
率先接戰(zhàn)的是撲向郡守府的這一股叛軍。他們顯然對府邸外圍的常規(guī)守衛(wèi)分布極為熟悉,試圖利用霧氣掩護,從側面一處相對薄弱的院墻翻入。然而,他們剛剛搭上飛爪,墻內便響起了機括震動的嗡鳴!
“咻咻咻——!”
十余支弩箭如同毒蛇般從墻頭預留的射擊孔中激射而出!如此近的距離,又是出其不意,沖在最前的幾名黑衣叛軍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fā)出,便被強勁的弩箭貫穿,如同破麻袋般栽倒在地。后續(xù)者大驚,剛欲后退,兩側巷口已然被陳暮的親衛(wèi)堵死,雪亮的刀光在霧氣中劃出致命的弧線!
戰(zhàn)斗短暫而激烈。這批叛軍雖是蒯家蓄養(yǎng)的死士,悍勇異常,但在陳暮精心布置的絕對優(yōu)勢兵力與弓弩配合下,抵抗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不過片刻,府門前的青石板上已躺倒了十余具尸體,剩余的幾人被團團圍住,做困獸之斗。
“留活口!”陳暮的聲音透過霧氣傳來。
親衛(wèi)們得令,攻勢稍緩,以擒拿格殺為主。很快,最后幾名負傷的死士也被打掉兵刃,死死按在了地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外兩處也傳來了消息。撲向水軍聯絡處的叛軍,遭遇了文聘派來的水軍精銳的迎頭痛擊,全軍覆沒。而試圖奪取城門的那一股,則被早已接到密令、加強戒備的城門守軍攔住,雙方在西門內展開激戰(zhàn),叛軍見事不可為,部分被殲,部分潰散,遁入濃霧彌漫的街巷之中。
“隱鱗”的第一次發(fā)力,在陳暮迅雷不及掩耳的反制下,被徹底粉碎!
郡守府前的戰(zhàn)斗剛剛平息,親衛(wèi)隊長便渾身浴血,快步來到陳暮面前,遞上一枚從叛軍頭目身上搜出的銅制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古樸的“蒯”字,背面則是一條隱沒于云紋之中的鱗甲圖案。
“主公,果然是蒯家!其死士戰(zhàn)力不俗,若非我等早有準備,恐遭其毒手!”
陳暮接過令牌,指尖傳來金屬的冰涼。證據確鑿!“隱鱗”就是蒯越!
他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然。既然蒯越選擇了這條路,那就再無轉圜余地。
“傳令!封鎖蒯府周邊所有街道,許進不許出!調一隊弓弩手,占據四周制高點!沒有我的命令,一只蒼蠅也不準飛出蒯府!”陳暮的聲音斬釘截鐵,“其余人,隨我去‘拜訪’蒯別駕!”
他不再稱呼其官職,直呼其名,殺意已決。
然而,就在陳暮調集人手,準備直撲蒯府之時,異變再生!
襄陽城內,靠近碼頭和幾處軍營的方向,幾乎同時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借風勢,在濃霧中顯得格外刺眼,伴隨著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
“不好!蒯越還有后手!他在城內多處縱火制造混亂,意圖接應城外可能的江東兵馬,或是想趁亂突圍!”王粲氣喘吁吁地跑來,臉上滿是煙灰和驚惶。
陳暮眉頭緊鎖。蒯越這只老狐貍,果然沒那么容易對付!他這是要攪亂整個襄陽,渾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