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7。福州城戰(zhàn)(上)1007。福州城戰(zhàn)(上)????高天縱卻是微微沈吟起來。然后他道:「我等未能完全安撫使交代下來的任務(wù)……」斥候十夫長道:「這是安撫使的軍令,請高團長依令行事!你們在鼓山被元軍重創(chuàng)的事情,安撫使也已是知曉了?!垢咛炜v沉默不語。他當然知道黃華的意思。黃華這很可能是預(yù)料到自己這些會去和元軍拼死,所以特意派遣斥候過來傳令讓自己這些人回城。最終,高天縱還是點頭,道:「好,那我這就率軍回城去?!辜仁屈S華下令,他顯然沒有再堅持下去的必要。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還硬要率著軍卒去沖擊元營,那就是傻了。高天縱當然不會這般不顧及將士的性命。石曉木在旁邊只顧傻笑。只不多時,眾人便就開始啟程,在夜色中向著福州城而去。這場阻擊戰(zhàn)是失敗的,但卻不是個個將士都神情低落。他們雖遠遠沒能阻止阿術(shù)大軍五天時間,但覆滅的元軍,卻是較之他們陣亡的袍澤要多上許多。這趟出城決不能說沒有收獲。幾次拼死突襲,他們還是打出了大宋軍隊的威風。夜,漸漸深了。月色卻是越來越明亮。只元軍中,自是沒有人知道高天縱等人正率著大軍往福州城去。到福州城外。高天縱等人向城頭將士稟明身份以后,東城門的將士很快放下了吊橋。眾人陸續(xù)進城。黃華和福州守備軍區(qū)軍長支永壽聞訊很快趕了過來。見到黃華和支永壽,高天縱、常洪鑫、車宏宇等將便都是跪倒在了地上,「末將等未能完成任務(wù),請安撫使、軍長責罰!」黃華作為福州路安撫使,雖并非是福州守備軍區(qū)軍長,但卻是福州路名義上最高軍事長官。論排名,他的地位自然還要在支永壽的前面。見得高天縱幾人這般,黃華輕嘆,道:「就你們幾個人回來了?」高天縱點頭道:「是,其余諸位將領(lǐng)們,都在和元軍廝殺時……陣亡了?!顾麄兌脊蛟诘厣蠜]有起來。黃華又是嘆息,擺擺手道:「你們未能完成任務(wù)的事情以后再說,現(xiàn)在你們都先下去休息吧!」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也是大宋軍中不成為的條例。高天縱等人到底是沒能夠完成任務(wù),處罰是免不得的。只是看著他們這樣,黃華和支永壽這時候顯然也不忍心罰他們。在鼓山被元軍重創(chuàng)成那樣,高天縱他們能夠活著回來,已經(jīng)是讓人慶幸的事。高天縱等人起身,率著士卒沉默向著城內(nèi)走去。有將領(lǐng)帶著羅漢堂主持等武僧去和之前進城的慧智老和尚等人匯合。待他們走過,黃華看著他們的背影,道:「這回我們福州守備軍真是傷亡慘重啊……」支永壽緩緩道:「只要能守住這福州城,他們便是死得其所?!埂赶M伞裹S華輕輕嘆了聲,不再說話,又向著城頭上走去。誰都希望能夠守住福州城,只是此刻看來,福州城的局勢卻真是太過危急。大概只要等得明日元軍東路大軍也趕到城外,他們便會向著這福州城發(fā)起進攻了。而福州城內(nèi),將士卻僅剩不過數(shù)千人。也不知,正向著這里趕來的廣州守備軍何時才能夠趕到這里?!晌飨驏|匯入大海的閩江內(nèi),有一葉扁舟任漂突,向著福州城方向而來。舟上僅一人,著道破,盤坐于舟頭??此隁q,并不大,但雙眼中卻仿佛有著洞明世間的光芒。最終,這葉扁舟直到離著元軍海軍船陣不遠才停下。舟頭人緩緩起身,踏波而過,如同謫仙般飛掠到岸邊。然后不急不緩?fù)V莩亲呷?。到福州城南城門下,他擡頭。對著城上喊道:「金丹道小天師白玉蟾,前來相助守城。」白玉蟾。自離開長沙以后,他往福建閩清開設(shè)道場。至今,金丹道在福建已經(jīng)擁有不少的信眾。而白玉蟾,也因此被道門中人承認小天師位。其成就已是超過他在無量觀的師父、師叔伯們。哪怕在整個道門歷史上,在他這般年紀便能夠得授小天師位的,也是鳳毛麟角。城頭士卒聽得他的話,臉上也不禁是露出來驚訝之色。金丹道小天師白玉蟾,這個名字在福州地境內(nèi),雖不說人盡皆知,但也絕對算得上是鼎鼎有名了。只很快,便有將士在城頭上喊道:「請小天師進城?!怪ㄑ铰曧?。吊橋有些松動。白玉蟾卻是飛身掠過護城河,腳尖在城墻上連踏,扶搖向著城頭而去。只數(shù)十息,便出現(xiàn)在城頭上。這個對金丹大道有著遠超常人天賦的道士,如今修為也是已經(jīng)到讓人咂舌的地步。江湖中總是有這樣的鬼才。如趙洞庭,如吳阿渺,如岳玥,如觀劍子,又如這白玉蟾。他們或是因為天賦,或是因為機緣,總在同等的年級,卻在武道之路上走得較之尋常人要遠許多許多。這便好比上同為學子,絕大多數(shù)人按部就班,但總有那么極少數(shù)天才,卻能在讀高中的年紀就順利完成大學學業(yè)。白玉蟾露這手輕功,只讓得周遭親眼瞧見的將士們好生贊嘆。到最后,連黃華和支永壽都被驚動。尋常人不知道,但他們卻是知道,白玉蟾和皇上關(guān)系匪淺。要不然,皇上也不會為白玉蟾親設(shè)道場,并且御筆親提。只是兩人倒也沒有特意前來和白玉蟾相見。此刻,真是相見不如不見的。因為他們知道,縱是前來勸解白玉蟾,白玉蟾也未必肯就回去。如此,還不如佯裝不知。聽得士卒稟報以后,黃華只道:「白小天師能被皇上青睞,看來是有些緣故的?!怪в缐壑辉谂赃咟c頭?;噬虾蜔o量觀之間的事,縱是他也是有所耳聞??傻筋^,整個無量觀里能和皇上走得最近的,不也就這位白小天師么?這是緣分。但也必然是白小天師有過人之處?;噬系臑槿?,他們這些軍中大將還是有些了解的。平易近人不假,但真正要想得到皇上認可,卻并非是容易的事情。一夜很快過去。翌日才是清早,在福州城東十數(shù)里的元軍便開始拔營。大軍數(shù)萬向著福州城行,離著福州城越來越近。有斥候早是先行趕到福州城南沿岸。駐扎在南岸的元軍也是出營,大軍五萬之眾壓到福州城下。從城頭上看下去,這些元軍便好似螞蟻群般那么密集。他們雖未攻城,但氣勢卻好似讓得這福州城有如烏云蓋頂。而城頭上,則是匯聚著許多的福州將士們,還有許多百姓以及江湖人士。福州真到生死存亡的時刻了。此時在城內(nèi)的人便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福州城破,怕是誰也逃不過。黃華立在南城頭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元軍,默不作聲。他忽的回想起以前率眾抵抗元軍,后又被元軍打敗,不得以降元,最后又再度反元的那些經(jīng)歷。其實,現(xiàn)在較之那時候,情形總是要好些的。起碼他們還有福州城可守,不像是那時候,被元軍攆得到處逃竄。而這,都是大宋軍人們用鮮血建立起來的。忽的,黃華大吼道:「將士們,看看你們的身后!你們的身后是什么?」周遭眾將士都是疑惑向著后面看去。然后有人答道:「回將軍,是福州城。」「不!」黃華道:「你們的身后不僅僅是福州城,還有你們的家人,你們的鄉(xiāng)親,以及福州城內(nèi)無數(shù)的百姓們!」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告訴我,你們可愿用你們的鮮血、用你們的性命,去保護城內(nèi)的親人、百姓?」「誓死守衛(wèi)福州城!」「誓死守衛(wèi)福州城!」城頭喊聲如雷。而就在這樣的喊聲中,城東頭,阿術(shù)率領(lǐng)的那股元軍也終是出現(xiàn)在視野之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