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新島迷霧與朝堂暗流
“新島”的消息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帝國高層激蕩起層層漣漪。朝堂之上,關于如何應對這座突然出現(xiàn)在航線附近的富饒島嶼,以及如何處理與“大秦”使團因此事而陡然微妙起來的關系,產生了激烈的爭論。
主戰(zhàn)派將領態(tài)度強硬:“此島毗鄰我新辟航線,戰(zhàn)略位置至關重要!島上巨木乃打造艦隊之良材,豈容他人染指?‘大秦’人狼子野心,其意圖考察是假,覬覦占島是真!陛下,當立即增兵鷹棲島,搶先占領該島,驅逐一切外來勢力!”
主和派文臣則持謹慎態(tài)度:“陛下,帝國如今北有狼煙,南有隱憂,實不宜在萬里之外再啟邊釁?!笄亍炾爩嵙Σ幻?,其國底蘊未測,貿然沖突,恐陷于多線作戰(zhàn)之泥潭。不若效仿前朝懷柔遠人之策,允其‘考察’,但需劃定界限,申明此島乃大唐屬土,共商開發(fā)之策,方顯天朝氣度。”
還有一派則著眼于實際利益:“島上遺跡關乎上古秘辛,若真與‘大秦’先祖有關,其價值不可估量。當派遣博學鴻儒與格物博士,搶在‘大秦’人之前,詳細勘察遺跡,破解文字,或可從中獲取失傳技藝乃至堪輿奧秘!”
朝堂之上,各方引經(jīng)據(jù)典,爭執(zhí)不下。李瑾高坐龍椅,面色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的螭龍雕刻上輕輕敲擊。他知道,這座“新島”的出現(xiàn),不僅僅意味著領土和資源的擴張,更可能牽扯到更廣闊的文明格局和歷史謎團。
林薇坐在珠簾之后,同樣凝神細聽。她的思緒卻飄得更遠。改良織機在江南引發(fā)的動蕩猶在眼前,技術的擴散和應用已然帶來了內部秩序的挑戰(zhàn)。如今,一座可能連接東西方古老文明的島嶼出現(xiàn),其所蘊含的知識與技術,一旦被發(fā)掘、傳播,又會給這個帝國,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沖擊?是更進一步的繁榮,還是更深重的陰影?
“眾卿之議,皆有道理?!崩铊K于開口,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決斷,“然此島關系重大,不可不察,亦不可輕動。朕意已決:第一,命鷹棲島留守水師,即刻派遣精銳,護送格物分院博士及精通古文字、堪輿之學者,火速登陸新島,建立前沿營寨,詳細勘察島上山川、物產,尤其是那處遺跡,務必搶先厘清其來歷與價值?!?/p>
“第二,著鴻臚寺與‘大秦’使團交涉,言明此島乃大唐海疆新土,然念及兩國盟好及風暴中攜手之情,可允其派學者隨同考察遺跡,但人數(shù)、范圍需受我方嚴格限制,且一切行動須經(jīng)我方準許。絕不容許其艦隊靠近或登陸?!?/p>
“第三,工部、將作監(jiān)即刻著手,根據(jù)島上巨木特性,設計新型戰(zhàn)艦圖樣。戶部統(tǒng)籌錢糧,準備后續(xù)開發(fā)事宜?!?/p>
這是一套組合拳,既展現(xiàn)了帝國的強勢與先手,又留有外交回旋的余地,同時為后續(xù)的實際控制與開發(fā)做準備。朝臣們見皇帝已有定計,便不再多言,紛紛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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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后,李瑾與林薇回到御書房。攤開巨大的海圖,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片新標注出的、尚顯模糊的島嶼輪廓上。
“薇薇,你怎么看?”李瑾問道,他知道妻子往往有超越時代的見解。
林薇沉吟道:“瑾哥,我擔心的,并非‘大秦’人的艦隊。我擔心的是那遺跡可能承載的東西。若其真與西方古老文明同源,甚至可能涉及某些……我們尚未掌握,或早已失傳的知識體系。知識的流動,比刀劍更難防范。我們釋放了火藥、織機這些‘巨獸’,尚且在努力駕馭。若再釋放出更古老、更不可控的‘巨獸’,后果難料。”
李瑾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朕明白你的憂慮。但正如算學之爭,堵不如疏。與其讓‘大秦’人獨占秘密,不如我們主動去了解、去掌控。派遣我們的人先去,正是為了搶占先機?!?/p>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況且,帝國若要真正強大,就不能只著眼于內部的一畝三分地。這茫茫大海,這廣闊世界,隱藏著無數(shù)的機遇與挑戰(zhàn)。這座島,或許就是帝國走向更廣闊天地的一個契機,也可能是……一塊試金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