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些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安格爾先是拿了一根遞給眼巴巴望著的賽蓮,而阿洛洛也非常自然地,幾乎是憑借著某種本能,慢吞吞地從軟墊上爬起來。
不是伸手去接,而是…直接晃悠悠地走到安格爾身邊,然后軟軟的小身子一歪,就這么理所當(dāng)然地…側(cè)身坐到了安格爾并攏的膝蓋上。
阿洛洛把自己縮進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后才仰起小臉,面無表情地張開嘴:“啊——”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安格爾對此毫無異樣感,他甚至沒有分神去看露爾娜的反應(yīng)。
對他而言,阿洛洛就像一只需要定時投喂和照顧的、習(xí)性有些奇特的小貓。安格爾只是順手就掰下一小塊肉干,精準(zhǔn)地遞到阿洛洛嘴邊。
就在安格爾投喂的瞬間,阿洛洛灰色的眼眸似乎無意中瞥見了露爾娜那邊。
她看到露爾娜微微抿緊的唇線和那雙正盯著自己的、燦金色眸子里一閃而逝的不悅光芒。
阿洛洛的眼神里浮現(xiàn)出一絲極淡的茫然,似乎不太理解那股針對自己的、冰冷的視線從何而來。
她微微歪了歪頭,帽檐下的表情顯得有些困惑,但這點困惑很快就消失了,仿佛露爾娜的情緒波動只是一陣無關(guān)緊要的微風(fēng),吹過便散了。
她的注意力迅速回到了嘴邊的肉干上,小口小口地嚼了起來,眼神再次變得慵懶而專注,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和安格爾…以及他手里的那條黑黑的東西。
露爾娜看著阿洛洛那副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對自己的不悅流露出短暫不解后就徹底無視的模樣,胸口那股滯澀感更重了。
這種被徹底忽略、仿佛她的情緒對對方而言毫無意義的感覺,比直接的挑釁更讓她感到無力和不快。
而且安格爾與阿洛洛之間那種渾然天成、無需言語的親密默契,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隔絕在外——又是這種感覺,她心想著,卻不自覺地看向了身旁的賽蓮。
暮色自四野向阿爾圖羅學(xué)院籠罩而來,圖書館里也漸漸沒有了學(xué)生,似乎很快就要到閉館的時間了。
露爾娜抿了抿唇,安格爾那種近乎本能的照顧和縱容,阿洛洛那種全然的依賴和理所當(dāng)然…這些都讓露爾娜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刺痛。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書架投下的陰影,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安格爾喂完阿洛洛,這才似乎想起露爾娜也在場,他覺得露爾娜可能吃慣了精美的食物,對于這種他自己為了生存隨意加了些鹽巴和調(diào)味品腌制的肉干可能不會很感興趣。
但即便如此,安格爾還是將最后一根肉干遞向她:
“吃嗎,露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