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丹谷地牢陰濕,石壁滲著水珠。那被擒的“阿木”給縛于玄鐵柱上,頭顱低垂,胸前創(chuàng)口猶在滲血,卻是一副油盡燈枯之相。林夜靜立其前,指尖丹火明滅,映得他眉目間霜色更重三分。
“黑巖部落的阿木,三年前死于瘴癘?!绷忠孤暼绾さ脤?duì)方猛一顫,“閣下這身皮囊,保養(yǎng)得倒好?!?/p>
假阿木驟然抬頭,眼中閃過厲色,旋即又化作哀懇:“宗主明鑒…小人本是藥農(nóng),家小皆在丹盟手中…”話未說完,忽劇咳不止,嘔出黑血,血中竟有細(xì)蟲游動(dòng)。
旁立的石猛怒喝:“還?;?!”巨斧便要劈下,給林夜抬手阻住。
“蝕心蠱。每月需服解藥,否則萬蟲噬心?!绷忠垢┥砑?xì)察蟲尸,丹火一灼即化青煙,“毒瞳倒是老手段?!?/p>
假阿木喘息稍定,慘笑道:“既知如此,要?dú)⒈銡ⅰ!?/p>
“殺你何益?”林夜自懷中取出灰樸丹丸,屈指彈入其口中。丹藥入腹即化,假阿木周身劇震,皮膚下似有活物竄動(dòng),慘嚎聲撕心裂肺。不過片刻,竟自他七竅中鉆出十?dāng)?shù)只漆黑蠱蟲,遇風(fēng)即僵死。
“這…這不可能!”假阿木摸向心口,駭然失色,“丹盟蠱術(shù)無人可解…”
林夜淡然道:“蝕心蠱乃幽冥殿秘傳,其源卻出自然丹宗《蠱經(jīng)》。毒瞳只學(xué)其形,未得其髓。”他袖中又飛出一丹,懸于假阿木眉心,“現(xiàn)在可說真話了?”
假阿木目光掙扎,忽咬牙道:“縱解了蠱,我妻兒仍在丹盟水牢…”
話音未落,地牢暗處轉(zhuǎn)出南宮瑤。羽扇輕搖間,映出一幅水鏡幻象:只見黑巖部落婦孺皆在谷中藥田勞作,其中一婦人懷抱著嬰孩,額角有道舊疤——與假阿木方才描述的別無二致。
“三日前,石猛已帶人端了丹盟西山據(jù)點(diǎn)?!蹦蠈m瑤語聲清冷,“你真正的妻兒,早不在人世了。”
假阿木如遭雷擊,怔忡良久,忽然癲狂大笑,笑中帶淚:“好…好個(gè)丹盟!竟用幻術(shù)誆我三年!”笑罷猛地扯開衣襟,露出心口幽冥烙?。骸岸就钗覀鬟f假訊,稱三日后你將開啟萬丹之源…”
林夜與南宮瑤對(duì)視一眼。此事他們方才在地牢外以傳音入密商議,竟與對(duì)方招供絲毫不差!
“不止如此罷?”柳依依的嗓音自牢口傳來。她捧著個(gè)藥匣步入,內(nèi)里盛滿晶石,“這些是你埋設(shè)的窺陣石,方才銀鏡已用秘法逆轉(zhuǎn)——你真正要傳的訊息,怕是此刻已到毒瞳手中了?!?/p>
假阿木面色驟變,忽然整個(gè)身子膨脹欲裂!林夜早有防備,藥鑒金芒大盛,瞬間鎮(zhèn)住其爆體之勢(shì)。丹火過處,竟自其天靈蓋逼出縷黑煙,凝成毒瞳虛影。
“好徒孫!竟識(shí)破老夫的千里寄魂術(shù)!”毒瞳獰笑,“可惜晚了!逆丹谷坐標(biāo)已傳回總壇,老祖不日親臨…”
虛影忽地扭曲消散——因銀鏡正以藥種之力隔空斬?cái)嗦?lián)結(jié)。假阿木軟倒在地,氣若游絲:“他…他們?cè)谖一曛蟹N了禁制…一旦被擒,半日后必死…”
林夜卻輕笑:“半日?夠用了?!弊粤酪浪幭恢腥〕鲆幻洱堁鄞蟮牡に?,丹色灰樸,卻隱有流光轉(zhuǎn)動(dòng):“此丹名‘歸墟’,服下可模擬神魂俱滅之象。毒瞳感知你死訊,計(jì)劃必亂?!?/p>
假阿木怔怔接過:“為何救我?”
“非是救你。”林夜目光如炬,“要你回去做件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