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最后一抹余暉沉入圣山連綿的剪影,深紫色的夜幕如同巨大的幕布,緩緩籠罩天地。小院中,念蕙剛剛結(jié)束一輪調(diào)息,正欲起身,耳廓卻微微一動,清冷的面容驟然繃緊。她并未聽到任何聲音,但一種近乎本能的、源自音律之道對天地氣息流轉(zhuǎn)的敏銳感知,讓她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和諧的雜音——并非聲響,而是某種陰冷、粘稠的能量波動,正如同潛行的毒蛇,悄然滲透過外圍的警戒,朝著圣山主峰的方向蜿蜒而去。
幾乎同時,星九躍銀眸一凝,停下了拳勢。他留在山腰一處隱秘石縫中的警戒符箓被觸動了,傳來的反饋極其微弱,顯然來者精通隱匿之法,且氣息詭異,帶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死寂與污穢感,與血煞宗修士的邪戾霸道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種被操控的陰影造物。
“有東西進來了。”星九躍的聲音低沉,打破了小院的寧靜。春丫正在廚房準備晚膳,聞聲立刻熄了灶火,握緊了藥囊。蒙小玉也從屋內(nèi)走出,臉色雖仍蒼白,眼神卻已恢復(fù)了往日的沉靜與銳利。
“不是大隊人馬,像是探路的斥候,或者……更糟的東西?!蹦钷パa充道,指尖已按在了銀鈴上,“方向是主峰,目標很明確?!?/p>
星九躍略一沉吟,眼中寒光閃爍:“不能讓它靠近主峰。圣山內(nèi)部或許有我們尚未察覺的秘密,絕不能讓其染指。我去處理?!彼聪蛎尚∮窈湍钷?,“你們守好家里,啟動陣法最高警戒,非我歸來,絕不開陣。”
“小心?!泵尚∮裎兆∷氖郑壑袧M是擔憂。來者不善,且手段詭異,由不得她不擔心。
“放心,區(qū)區(qū)魍魎,還奈何不了我。”星九躍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予一個安心的眼神。他轉(zhuǎn)身對念蕙道:“若有強敵來犯,以音障阻敵,固守待援,不必硬拼?!庇謱Υ貉径冢骸罢疹櫤眯∮窈秃⒆印!?/p>
安排妥當,星九躍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融入漸濃的夜色中,朝著那絲陰冷波動的源頭疾馳而去。他并未御空,而是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對地脈的感應(yīng),在山林間無聲穿行,氣息與周圍環(huán)境完美融合。
圣山的夜晚并不寧靜,夜梟啼鳴,山風過隙。但星九躍靈識鎖定那道異常波動,如同暗夜中的獵手,迅速逼近。越靠近主峰,那股陰冷死寂的氣息越發(fā)清晰,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終于,在一處靠近主峰山脊、遍布嶙峋怪石的背陰處,星九躍看到了目標。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人形陰影!它沒有實體,如同流淌的墨汁,緊貼著巖壁移動,所過之處,連月光都似乎被其吞噬,留下一條更深的黑暗軌跡。陰影頭部的位置,兩點猩紅的光芒微微閃爍,如同毒蛇的眼睛,散發(fā)著冰冷惡意的窺探感。
“影傀?”星九躍銀眸微縮,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這是高階邪修以生魂混合污穢之氣煉制的傀儡,沒有靈智,卻極其擅長隱匿、潛行、窺探,是刺探情報的絕佳工具??磥硌纷诔粤舜筇澓?,也變得謹慎了,先派這等鬼物來探路。
那影傀似乎并未發(fā)現(xiàn)星九躍,依舊朝著主峰頂部一處看似尋常、卻隱隱有地脈之氣匯集的石壁縫隙滑去。星九躍心中一動,那處石壁之后,似乎別有洞天?難道圣山主峰內(nèi)部,真隱藏著什么?
不容多想,絕不能讓這鬼物得逞!星九躍并指如劍,指尖一縷凝練如實質(zhì)的銀色劍氣悄然凝聚,正是地脈源眼催發(fā)的破邪劍氣!他看準影傀即將融入石壁縫隙的剎那——
“咻!”
劍氣破空,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直刺影傀后心那兩點猩紅光芒!
然而,那影傀竟似有所覺,在劍氣及體的前一瞬,模糊的身形猛地一扭,如同沒有骨頭般滑向一旁!劍氣擦著它的邊緣掠過,將后方一塊巨石無聲地洞穿!
“嘶——!”影傀發(fā)出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指甲刮過玻璃的尖嘯,兩點猩紅光芒驟然暴漲,鎖定星九躍!它不再隱匿,身形暴漲,化作一張巨大的黑色幕布,帶著濃郁的污穢死氣,朝著星九躍當頭罩下!竟是要反噬!
“哼!自尋死路!”星九躍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周身銀光大盛,地脈之氣勃發(fā),在體外形成一層凝實的護體罡氣!同時,他雙掌齊出,掌風如濤,蘊含煌煌正氣,拍向那黑色幕布!
“轟!”
銀光與黑氣猛烈碰撞,發(fā)出沉悶的爆響!影傀發(fā)出的污穢死氣與星九躍的地脈正氣如同水火相交,劇烈湮滅!那黑色幕布被震得劇烈翻滾,發(fā)出痛苦的嘶嚎,顯然受了重創(chuà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