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臨安縣逐漸歸于沉寂。
安仁坊,一酒樓雅間內(nèi)。
譚勇獨自坐在其中,面龐熏紅,眼神渾濁,正一杯接一杯地灌著悶酒。
酒壺已空了三巡,卻仍覺不夠。
自從那日礦脈巡檢,他與江青河交手敗北之后。
盡管身邊下屬依舊恭謹如常,并未表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異常表情。
他卻總覺得每一道目光中都藏著譏誚,每一個低語都帶著嘲諷。
“堂堂總捕頭,即將升任縣尉的存在,竟然連一個不到雙十的少年人都無法擊敗”
這聲音如附骨之疽,時常在他耳邊回蕩。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衙役捕快們聚在角落,竊竊私語:
“就這種實力,還怎么統(tǒng)領(lǐng)我們?”
“我第一個不服他!”
“哐當!”
酒盅被重重摜在桌上,譚勇眼中血絲密布。
這種嗡嗡低語聲,簡直快要將他逼瘋。
這種讓他覺得自己的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覺,多少年都未再有過了?
怒火,嫉妒,充斥著他的胸膛,灼燒他的五臟六腑。
正當譚勇又要舉杯時,雅間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滾出去!”
譚勇頭也不回地怒吼:
“我說過不許打擾!”
來人卻反手合上門扉,腳步輕得幾不可聞。
譚勇醉眼朦朧地回頭,看到一個披著深色斗篷的身影立在陰影處,斗帽低垂,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你是誰?”
譚勇陡然一驚,酒意霎時醒了大半。
他右手本能地按上腰間鐵尺,身體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