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謝清微再也忍不住,埋在他胸前,壓抑地抽泣起來,將所有的恐懼和悲痛都發(fā)泄出來。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情緒漸漸平復,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正依偎在裴無憂懷里,眼淚都蹭在了他的衣襟上。
謝清微連忙撐起身子,有些尷尬地說:“殿下,抱歉,我這就去給你拿新衣裳換。”
她趕緊找來干凈的寢衣。
轉(zhuǎn)身時,正好看到裴無憂已經(jīng)脫去被她弄臟的寢衣,上半身不著一物。
那寬闊的后背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疤痕,有的像是刀傷,有的像是箭痕,縱橫交錯,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謝清微愣在原地,想起關于裴無憂的傳聞,
坊間都說太子是上天賜給大魏的祥瑞,不僅能文能武,還戰(zhàn)無不勝。
三年前北漠侵犯邊境,燒殺搶掠,兇殘至極,邊境百姓深受其害,朝廷派出去迎戰(zhàn)的大軍接連戰(zhàn)敗。
最后還是裴無憂率軍親征,首戰(zhàn)便告捷,接連奪回數(shù)座邊境城池,將北漠趕回了草原深處。
他是京中人人稱贊的太子殿下,亦是戰(zhàn)無不勝的少年將軍。
裴無憂換好衣裳,見她盯著他的后背看,輕聲道,“這些傷痕太丑陋,可是嚇著你了?”
“沒?!敝x清微連忙搖頭,認真道,“后背的傷疤都是殿下的勛章和榮耀,我怎么會害怕?殿下,我相信總有一天,你一定能重振旗鼓,恢復昔日榮光?!?/p>
裴無憂看著她眼中的真誠,笑了笑,“你真的希望我恢復昔日榮光嗎?”
“當然?!敝x清微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我們?nèi)缃袷欠蚱蓿蚱抟惑w,殿下好,我才能好。我不僅希望殿下康復,更希望殿下能平安順遂?!?/p>
裴無憂的笑容深了些,沒接話,只重新躺回床上。
“夜深了,睡吧?!?/p>
請安結(jié)束,謝清微返回東宮。
盛流云迎上來,笑著說:“太子妃,文慧長公主派人來了,此刻正在偏殿等著呢?!?/p>
謝清微點頭,“知道了,這就過去?!?/p>
盛流云湊近謝清微,低聲道:“太子妃有所不知,長公主派來的人是桂嬤嬤。這位嬤嬤原是長公主的奶母,情分不同,后來長公主特意接去公主府頤養(yǎng)天年。”
她頓了頓,提醒道:“從前,桂嬤嬤也經(jīng)常帶著長公主的賞賜來東宮,可這次兩手空空,只帶了兩個丫鬟來,怕是來者不善,太子妃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謝清微心中一凜,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去偏殿見她。”
“是?!笔⒘髟齐x開。
盛流云換了一身衣裳后,來到偏殿。
抬眼便看見殿內(nèi)的桂嬤嬤。
桂嬤嬤身著深青色的綢緞衣裳,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神情嚴肅地坐著。
一看便知不是好惹的。
她看見謝清微進來了,卻沒有立即起身。
直到謝清微來到跟前,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對著謝清微福了福身,“老奴見過太子妃。老奴今日來,是奉了長公主殿下的命令,來東宮教導太子妃禮儀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