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蓋布的手再次停頓,女尸嘴唇上的縫線看得溫清寧瞳孔輕顫。
她穩(wěn)下心神,一把掀開蓋布,露出整個女尸。
出乎意料,尸身完好,粗絹裁制的杏子色短襦長裙完好無損的穿在身上,裙擺蓋過整個腳。
兩人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在女尸的脖子上,那里有一條清晰的勒溝,勒溝上有清晰的“人字”壓紋。
“勒死?”沈鈞行問道。
“應(yīng)該是?!睖厍鍖幷f著撩起女尸裙擺查看,露出一雙云頭褐色粗絹寶藍斜紋繡鞋,鞋子的細繩牢牢地綁在女尸腳上。“尸身整理過?”
“不曾。老吳說下不去手,總覺得這女子在瞪著他?!鄙蜮x行語氣里有些無奈。
溫清寧想起方才仵作老吳的樣子,也嘆了口氣。
“那侯爺幫我做個初驗記錄?!?/p>
“好。”沈鈞行從她隨身的錦袋中取出紙筆,跟在她身邊。
溫清寧先從頭開始驗,帶著手衣的手指探入女尸頭頂,一寸一寸的摸著,濕噠噠的頭發(fā)被一點點撥開露出里面蒼白的頭皮。
“頭上無傷、眼睛傷口和嘴唇上的縫線處略微腫脹不見蜷曲,判斷是死后造成,也就是兇手殺人后挖眼、縫嘴?!?/p>
沈鈞行記錄的手微頓,看了眼女尸,跟著溫清寧的話繼續(xù)記錄。
“脖頸有明顯勒痕,手臂上沒有任何傷痕,此人沒有蓄甲,右手大拇指有豎痕,指根掌緣有繭子,身份可能是廚娘。”
溫清寧停下來,看了眼女尸封著線的嘴,跟著望向整個尸身,眉心不由得皺了起來。
她彎腰去解女尸身上的衣裳,手指觸碰到衣帶時再次停下,盯著那衣帶上的綁結(jié)看了好一會兒,對沈鈞行說道:“勞侯爺把這綁結(jié)照著畫出來,要一模一樣?!?/p>
沈鈞行眉心一跳:“我試試?!?/p>
一連畫了好幾張才挑出一張最像的,比對確認(rèn)后和驗狀放到一起。
衣服解開,女尸胸口上的大洞赫然闖入眼中,心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麻絮。
沈鈞行只看了一眼便皺眉把視線移開,神色凝重。
溫清寧把麻絮從你女尸心臟處取出清理干凈,然后從錦袋中取出察鏡,用干凈的方帕把察鏡仔細擦拭干凈后,單膝跪地,整個人湊近細看:“傷口斷面平整,沒有卷曲,仍舊是死后挖心……尸身沒有外傷,沒有受到侵犯。”
她將整個尸身勘驗完畢,最后看向女尸被線縫起來的嘴巴。
“勞侯爺再把她的嘴,以及嘴上縫著的線和線結(jié)都畫下來?!?/p>
沈鈞行聽話照做。
待他畫完后,溫清寧才開始動手,把線從女尸嘴唇上一點點抽離,把線拿到燭火旁細看,又用布帕擦拭,沒有血跡,也就是線本身就是黑褐色,不禁疑惑道:“這不是線,看著像是……頭發(fā)?”
她把黑褐色的毛和女尸的頭發(fā)放到一起作對比,隨即搖了搖頭:“不是她的?!?/p>
沈鈞行接過查看,用手捻了捻:“不是頭發(fā),是鬃毛?!?/p>
“馬鬃?”溫清寧問道。
沈鈞行道:“看著像。先記下,回頭讓他們?nèi)Ρ纫幌??!?/p>
溫清寧點點頭,再次回到女尸跟前,低頭去檢查女尸的嘴巴,接著又把手指探入,半晌后收手,將女尸整理妥當(dāng)后,起身說道:“舌頭被割了,割痕齊整,從各種痕跡來看,下手之人手很穩(wěn),不排除是個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