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波勢力全部拒之門外,甚至連看似最無害的沈家都未能見上一面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通過各路暗線,迅速傳回了各方勢力的耳中。
在本就暗流洶涌的京城,激起了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強烈的反應(yīng)。
柳府書房。
柳文淵聽著宋先生詳細的匯報,面色平靜,但指節(jié)卻在袖中微微攥緊。
“自立自強……好一個自立自強!”他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被拂逆的慍怒和深深的忌憚,“此子非但不識抬舉,更是心比天高!他真以為,憑借一腔空想,就能在這波譎云詭的朝堂獨善其身?”
幕僚低聲道:“家主,他此舉,可是將所有人都得罪了。是否……”
柳文淵眼中寒光一閃:“既然不能為我所用,又如此桀驁不馴,那就更不能留了。暫且靜觀其變,傅家或魏家,恐怕比我們更沉不住氣。通知陳文都,在中書省的官員考核、錢糧調(diào)度上,可以開始給他制造些‘小麻煩’了。先挫其銳氣,讓他明白,沒有京城的力量支持,他寸步難行!”
傅家軍營。
“砰!”傅震霆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硬木桌案,須發(fā)皆張,“給臉不要臉!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老子好心招攬,他竟敢用那些酸腐文章里的屁話搪塞老子!”
他怒氣沖沖地對著族將吼道:“傳令給邊境的兄弟,找個機會,扮作馬匪,去中書省邊境‘活動活動’,給他找點事做!讓他知道,沒有我傅家點頭,他連覺都睡不安穩(wěn)!再派人盯緊了,看他到底跟誰勾搭上了!一旦發(fā)現(xiàn),連同那個不知死活的一起收拾!”
魏府密室。
魏謙聽完錢管事的匯報,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算計。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看來,這位蕭總督所圖甚大啊。”他撥弄著金算盤,語氣冰冷,“既然金錢鋪路行不通,那就讓他嘗嘗缺錢的滋味。通知下去,暗中收緊對中書省的商貿(mào)流通,尤其是鐵器、糧鹽等重要物資,抬高價格,或者干脆找借口暫緩供應(yīng)。我倒要看看,他那個‘自強’的中書省,能撐到幾時!”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再派人散播消息,就說蕭無病擁兵自重,藐視皇權(quán),有不臣之心……先把水攪渾再說?!?/p>
御書房。
國君周天看著暗衛(wèi)呈上的、關(guān)于四方勢力反應(yīng)以及蕭無病應(yīng)對的詳細密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玩味與欣賞。
“全都拒絕了……連沈家都沒見……”他低聲自語,“蕭無病啊蕭無病,你這是在向朕展示你的絕對忠誠,只忠于朕一人?還是在玩一招欲擒故縱,待價而沽?”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目光落在中書省的位置。
“也好。就讓這群蠢蠢欲動的家伙先碰碰釘子。把這潭水攪得更渾,朕才能看得更清楚。蕭無病,你可別讓朕失望……朕倒要看看,你這把鋒利的刀,最終能幫朕砍掉多少荊棘,又能……走到哪一步。”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中書省的位置上輕輕敲擊著。
……
夜色如墨。
孫尚香的身形如同融入了陰影的流水,在巍峨的宮闕間無聲穿梭,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自信即便是二品宗師巔峰,也絕難察覺分毫。
然而,就在她掠過一處偏僻殿宇的飛檐時,衣袂與空氣摩擦,發(fā)出了一聲極其細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輕響。
內(nèi)侍監(jiān),一間靜謐的凈室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