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都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猛地抬頭,似乎還想爭辯什么,但看到周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終究還是將話咽了回去,只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陛下……圣明。”
心中卻是怒火中燒,對蕭無病的遷怒更深了一層——若非此人難以掌控,陛下又何須啟用一個本土將領(lǐng)來制衡?柳家和二皇子殿下的大計,平添了許多變數(shù)!
禮部尚書曾杰生、刑部尚書韋驚才等人,見木已成舟,也紛紛出列表態(tài):“陛下圣明!”
戶部尚書房苑彥和工部尚書蔣家文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失望。
魏家推舉的人選顯然沒能入陛下的眼,這意味著他們想通過這個職位影響中書省財政和工程的目的落空了。
周天將眾人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尤其是陳文都那難以掩飾的失望與陰鷙。
他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一個并非任何一方絕對心腹,但又與各方都有些牽扯的本土將領(lǐng)上位,既能一定程度上制衡蕭無病,避免其軍權(quán)過于集中,又能讓柳、傅、魏幾家都感到不滿卻又無法公然反對,更妙的是,可以將朝堂的矛盾部分轉(zhuǎn)移到中書省內(nèi)部。
“郭猛?!敝芴炜聪虻钪幸幻蚣佣眢w微顫的將領(lǐng),正是昨日被寧衛(wèi)國推薦的郭猛。
“末將在!”郭猛大步出列,單膝跪地,聲如洪鐘。他沒想到這等好事真能落在自己頭上。
“朕將此重任交予你,望你恪盡職守,精誠團(tuán)結(jié),與蕭總督同心協(xié)力,守好國門。若有何差池,朕唯你是問!”周天語氣嚴(yán)肅,帶著帝王的威壓。
“末將遵旨!定當(dāng)竭盡全力,效忠陛下,輔佐蕭總督,萬死不辭!”郭猛激動地叩首。
他心中盤算著,如何利用這個機(jī)會,既不得罪頂頭上司蕭無病,又要把握好朝中各方勢力微妙的期待,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他這把“刀”,被皇帝用來攪渾中書省的水,他自己又何嘗不想在這渾水中,摸到大魚呢?
“退朝!”周天不再多言,起身離去。
朝臣們心思各異地散去。
陳文都拂袖而去,臉色鐵青。寧衛(wèi)國則若有所思,他在想,蕭無病會如何對待這位陛下親自安排、背景復(fù)雜的副手?
而郭猛,則在眾多或羨慕、或嫉妒、或意味深長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武德殿,準(zhǔn)備即刻啟程,前往中書省。
消息也迅速傳到了后宮。
柳貴妃柳清晏得知結(jié)果,只是淡淡地對心腹宮女說:“告訴父親,此路不通,便尋他路。盯緊那個郭猛,看看他到底能掀起多大風(fēng)浪,又能……活多久?!闭Z氣中帶著一絲冷意。
傅貴妃傅云舒則對兄長派來的人吩咐道:“郭猛?算他走運(yùn)!讓人去接觸他,許他好處,務(wù)必讓他明白,跟著我們傅家,才有前途!要是他敢跟蕭無病穿一條褲子……哼!”
魏貴妃魏明薇依舊是最沉得住氣的,她輕輕撥弄著琴弦:“無妨。一個武夫而已,改變不了大局。我們的重心,還是在財路和人脈上。讓下面的人,繼續(xù)按計劃行事?!?/p>
中書省的新任都司指揮使,尚未到任,便已成為了多方勢力關(guān)注的焦點(diǎn)和暗中角逐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