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周天話鋒一轉(zhuǎn):“至于中書省都司指揮使一職……”他略作沉吟,看著下方瞬間又緊張起來的眾人,特別是眼神灼灼的陳文都和面色平靜但目光閃爍的房苑彥。
“邊境新定,不宜再起波瀾。蕭無病署理軍政以來,頗見成效,北縣之捷,亦證明其能駕馭全局。此職……暫由蕭無病兼任。一應(yīng)軍務(wù),皆由其統(tǒng)籌決斷,無需再另設(shè)指揮使,以免政出多門,再生事端?!?/p>
他沒有選擇柳家推薦的趙干鈞,也沒有選擇魏家可能暗中推動的人選,而是順勢將權(quán)力徹底交給了蕭無病!
這既是承認(rèn)了既定事實,也是對蕭無病此番應(yīng)對的肯定,更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制衡——讓柳、魏兩家繼續(xù)去爭斗,而讓真正有能力穩(wěn)住邊防的蕭無病,獲得名正言順的大權(quán)。
“陛下圣明!”寧衛(wèi)國第一個高聲附和。
陳文都和房苑彥眼神復(fù)雜,但皇帝金口已開,他們也只能躬身:“陛下圣明!”
這場朝堂之爭,看似以郭猛被革職查辦,蕭無病大權(quán)獨攬而告終。
但所有人都明白,經(jīng)此一役,三皇子、四皇子勢力遭受重挫,而二皇子與五皇子之間的暗斗,因失去了共同的打壓目標(biāo)(傅家),必將更加激烈。
而穩(wěn)坐中書省的蕭無病,已然從一個需要各方制衡的邊將,成長為了一個能夠影響皇子間力量的平衡。
……
坤寧宮。
皇后沈令儀手中緊握著那份抄錄的圣旨內(nèi)容,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振奮。
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對面,正捧著一卷書卻顯然心神不寧的長公主周嫣。
“嫣兒,你看到了嗎?”沈令儀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異常清晰,“蕭無病……他做到了!陛下不僅沒有責(zé)怪他擅權(quán),反而將整個中書省的軍政法統(tǒng),盡數(shù)托付!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權(quán)勢!”
周嫣放下書卷,清麗的臉上泛起一絲復(fù)雜的紅暈。
那雙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里,閃爍著與有榮焉的驕傲,以及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更深層次的情愫。
“母后,蕭總督他……他本就是那樣的人。一篇《少年大乾說》,一首《男兒當(dāng)自強》,便知他胸有乾坤,非常人可比。只是……只是如此一來,他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柳家、傅家、魏家,還有朝中那些看他不慣的……”她的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擔(dān)憂。
沈令儀走到女兒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銳利而冷靜:“傻孩子,到了他這個位置,想不成為靶子都難。之前他拒絕各方拉攏,已是得罪了人。如今他大權(quán)獨攬,看似風(fēng)光,實則更是將自己放在了火上烤。但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唯有掌握絕對的權(quán)力,才能擁有自保和反擊的力量。陛下此舉,既是無奈,也是順勢而為。如今這朝堂,能真正替陛下穩(wěn)住北疆、且讓那幾個孽子及其外家束手無策的,也唯有他了?!?/p>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決絕:“這是我們母女,也是沈家,唯一的希望!我們必須與他綁得更緊!嫣兒,你……”
她看著女兒嬌艷的容顏,意有所指,“你要多與他書信往來,不必拘泥于禮法,多探討些學(xué)問時事,讓他知曉你的才慧與……心意?!?/p>
周嫣臉頰瞬間緋紅,如同晚霞浸染,她羞赧地垂下頭,聲如蚊蚋:“母后……女兒……女兒知道了。”心中卻因母親的話,蕩開了一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