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小麗的聲音,又脆又亮,帶著一股子自來熟的熱乎勁兒。
“在呢嫂子,快進!”
馮湘湘立刻坐直了些,揚聲應道,臉上也自然地揚起了笑容。
門被推開,王小麗提著一塑料袋雞蛋,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她一邊進門一邊笑著說:“兩個娃在院里玩得正歡,我看一時半會兒也鬧不起來,就溜過來看看你。聽說你傷著了,可把我嚇一跳!”
她一進門,目光就直直地往馮湘湘的腿上掃去,眼里滿是關切:“傷得重不重啊?走路能行嗎?要不要我?guī)兔φ垈€大夫來看看?”
馮湘湘咧嘴一笑,這次的笑格外自然,沒有半點勉強:“嫂子,真沒事!小傷,已經快好了,你別擔心??熳熳?,還帶啥雞蛋啊,太見外了!我借你車都沒正式謝你,咋好意思收你東西?等會兒你走的時候,記得把袋子提回去!”
王小麗一屁股在沙發(fā)上坐下,手里還捏著雞蛋袋子,嘴上裝模作樣地嘟囔:“哎喲,這事兒歸這事兒,看病人哪能兩手空空來?。繋c東西不就是圖個心意嘛,你還推來推去的,不就是嫌棄我誠意不夠?”
她今天來,表面上是來看望受傷的馮湘湘,實則心里早有打算——她根本就不是真來探病的,而是想借這個機會,跟馮湘湘套近乎,拉近關系,以后有事也方便開口。
院里那些閑話她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每天清早剛推開院門,就有人在墻根底下嘀嘀咕咕;晾個衣服的工夫,又聽見誰家孩子嚼舌根,說得繪聲繪色。
真假她沒本事分辨,畢竟她一個普通家屬,沒有探聽內部消息的門路,也從不參與那些拉幫結派的小圈子。
但道理她懂——在這個人情比米貴的小院里,多一個朋友,就等于多一道擋風的墻;多一個敵人,可能夜里門縫里都會被人塞張寫著污言穢語的紙條。
“太謝謝嫂子了!”
馮湘湘一邊說,臉上笑意盈盈,一邊沖廚房方向提高聲音,“陸清風,給王嫂子倒杯水!柜子里那點心,拿兩包出來,挑甜的拿!”
陸清風應聲從廚房走了出來,腳上還沾著剛拖地留下的水印。
他端著一杯溫水,杯壁上沁出細密的水珠,輕輕放在王小麗面前的木桌上,又順手拆開一包馮湘湘前兩天特意買回來哄孩子的果味夾心餅干。
他將餅干擺在粗瓷盤里,還體貼地把包裝紙折好,放進旁邊的竹編簍子里。
王小麗目光一掃,眼尖地瞄見柜子里整整齊齊堆著七八包不同花樣的點心——奶油餅干、果脯酥、豆沙卷,包裝都嶄新,沒拆過幾包。
她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硌住了胸口。
這可不是小錢。
一般人家,一年到頭也就春節(jié)才舍得給孩子買一回點心,還是最便宜的雜糖混著瓜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