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哥,你不會真的沒發(fā)現吧?這也太明顯了!”她用一種‘有被夸張到’的語氣感嘆:“你真的沒聽出來嗎?”
在朝日奈秋森的角度,這簡直是浮于表面的答案,她甚至懶得去解釋。
她撇撇嘴:“我剛才已經說了啊,是因為昴哥說的【無論是籃球還是繪麻】。”
“這有什么不對嗎?小昴的確因為喜歡繪麻而無法專心,在籃球和喜歡的女生之間,他確實需要做出一些取舍?!?/p>
站在朝日奈昴的角度,朝日奈要這樣的想法無可厚非。
但問題出現在——為什么要站在朝日奈昴的角度呢?
男性總是會站在男性的角度同等代換思考,社會對這種性別的過分優(yōu)待,讓一部分優(yōu)秀的男性先天覺得自己是【當然可以做到】而不是【需要足夠努力才能做到】。
尤其是像朝日奈昴這樣相貌帥氣、成績優(yōu)異、特長亮眼的優(yōu)等生。
圍繞在他生活中的是對他的贊美和肯定,他唯一的煩惱是【籃球隊比賽的首發(fā)位置還沒有完全落到他的身上】,甚至這個小小煩惱在之后很有可能被解決——只要他專注訓練。
所以,在發(fā)現自己喜歡上了即將成為家人的日向繪麻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繪麻也喜歡自己嗎?】,而是【喜歡繪麻會影響自己成為首發(fā)嗎?】。
真是離譜的猶豫。
朝日奈秋森晃著腳:“做出取舍一般是在兩件同等重要的事情、或者兩樣同等重要的東西之間。要哥,你覺得繪麻和籃球等同嗎?他們甚至不是一個物種。”
“還說什么【告知自己的心意】。”
她發(fā)出一聲明顯的嗤笑:“拜托,不被喜歡的時候,【心意】難道是什么值錢的東西嗎?”
朝日奈秋森想到了自己幾次三番付出卻最終被踐踏的真心——或許并沒有那么【真心】,但多少對他們的優(yōu)待和體貼是的的確確付諸于行動的。
“不被喜歡的時候,【心意】就像路邊的野草,即使被踐踏,也是活該。雖然路邊偶爾會豎著【芳草青青,請勿踐踏】的標牌,但是這都仰仗于行人的道德素養(yǎng)——和芳草本身、和心意本身無關?!?/p>
“繪麻不喜歡阿昴的時候,沒有【踐踏】他的心意,是因為繪麻是一個善良的女生。這并不是因為阿昴是一個怎樣優(yōu)秀的人。”
“遇到一個這樣的喜歡的人,應該感激對方,當然也要感謝自己獨到的看人眼光?!?/p>
“但是,阿昴他明明應該謙虛、應該體貼、應該表現出他的喜歡然后展現他的特質和魅力,讓繪麻喜歡他?!?/p>
“而他呢?他口是心非,詞不達意就算了,他說的那些話甚至可以用【冒犯】來形容了吧?過分一點,我說他在攻擊我和繪麻也是可以的吧?”
朝日奈秋森瞥了一眼身邊默不作聲的朝日奈要,繼續(xù)道:“昴在猶豫些什么東西呢?猶豫和繪麻表白以后,被接受的他進入戀愛狀態(tài),會不會影響訓練?【無論是繪麻還是籃球,我都不會放棄的】到底是說給誰聽的呢?你猜繪麻在不在乎他到底放不放棄籃球?她在不在乎他究竟放不放棄她?”
“要哥,如果有一個和你關系并沒有那么密切的女生突然告訴你【無論是工作還是要先生,我都不會放棄的!】你又會是什么想法呢?”
“太——無語了!”
她用一個【無語】來總結這一場被拒絕的表白。
朝日奈要說不出一句反駁。
他知道,她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是符合邏輯的,是他、昴、他們想不到的。
這些想法、這些推斷,她以前從來不會告訴他。
在他的回憶中,在他的經歷里,朝日奈秋森,一直是一個開朗樂觀、包容大度的女生。很少吃醋、會幫助他打理好家里的一切、支持他所有工作的完美女友、未婚妻、妻子。
她總是默默做好一切,然后點亮家中的燈,等待他回家。
她不會這么咄咄逼人地分析,不會這樣逐字逐句地抨擊。
她應該是圓潤的,而不是這樣充滿鋒利棱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