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炎宗內(nèi)殿,與外界的喧囂灼熱截然不同,顯得肅穆而沉凝。赤紅色的巖壁上銘刻著古老的火焰圖騰,空氣因濃郁的火靈之力而微微扭曲,卻奇異地并不燥熱,反而帶著一種深沉的溫潤。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正是地炎宗宗主炎烈。他身形魁梧,面容古樸,一雙眸子開闔間隱有赤金光華流轉(zhuǎn),雖未刻意散發(fā)威壓,但那屬于元嬰巔峰的磅礴氣息,以及久居上位的威嚴,仍讓偽裝成商會千金的慕雨瀟感到呼吸微窒。
而在炎烈左下首,坐著一位面色陰鷙、身形瘦削的紅袍老者,正是大長老焱煞。他目光如毒蛇般掃過鹿笙與慕雨瀟,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懷疑。
“二位,”炎烈聲音沉穩(wěn),打破了殿內(nèi)的寂靜,“方才吳長老稟報,言及你等看出地火印有陰蝕之氣侵擾?此事關乎我宗根基,還請詳細道來。若真能助我宗解決此厄,地炎宗必有厚報!”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鹿笙身上,顯然看出這個“隨從”才是正主。
鹿笙此刻依舊維持著筑基初期的偽裝,但姿態(tài)卻不卑不亢。她微微躬身,聲音平靜無波:“回稟宗主,晚輩祖上確傳有些許觀氣辨機之術。地火印乃至陽之寶,按理萬邪不侵。然,晚輩觀其虛影,坎離、震兌等幾處關鍵節(jié)點,陽中藏陰,光內(nèi)隱晦,有一線極隱晦的陰寒之力,如絲如縷,纏繞核心,不斷蠶食其陽火本源。此力屬性極為詭異,非尋常陰煞,倒更像是……某種更高層面的‘寂滅’或‘消亡’之意所衍生?!?/p>
她刻意點出了“寂滅”二字,并暗暗引動了識海中“薪火”光團的一絲氣息,使其與話語隱隱呼應。這絲氣息極其微弱,若非刻意感知極難察覺,但其本質(zhì)卻極高,帶著一種文明延續(xù)、超脫生死的古老韻味。
果然,當“寂滅”二字出口,尤其是那絲“薪火”氣息流淌時,宗主炎烈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而大長老焱煞則是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精光爆射!
“寂滅?消亡?”焱煞聲音尖利,“荒謬!此等虛無縹緲之言,如何取信?依老夫看,不過是信口雌黃,故弄玄虛!”
鹿笙并不爭辯,只是淡淡道:“晚輩只陳述所見。信與不信,全憑宗主與長老決斷?;蛟S,宗主可嘗試以‘離火精金’混合‘地脈乳髓’,溫養(yǎng)印璽西南‘艮’位,看是否能暫緩其靈性流失之速?雖不能治本,或可驗證晚輩所言非虛?!?/p>
她給出的這個方子,是《弈天籌》根據(jù)觀測到的能量結(jié)構(gòu),結(jié)合地炎宗可能擁有的資源,推演出的一個臨時維穩(wěn)方案,成本不高,卻正好能針對那陰蝕之力最活躍的一個節(jié)點。
炎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個方子看似簡單,其中蘊含的火候把握與材料配比卻極為精妙,非浸淫煉器之道多年者不能提出。他深深看了鹿笙一眼,并未立刻表態(tài),而是對身旁侍立的弟子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弟子取來相應材料。炎烈親自出手,就在這大殿之中,引動一絲精純的地火,依照鹿笙所言,開始操作。整個過程,鹿笙只是靜靜看著,并未出言指導,仿佛篤定此法必成。
焱煞冷哼一聲,緊盯著炎烈的動作。
半個時辰后,炎烈收功。那懸浮于半空、接受溫養(yǎng)的地火印本體(非之前投影)微微一震,表面流轉(zhuǎn)的赤光似乎真的凝實了少許,散發(fā)出的波動也穩(wěn)定了一分!
雖然效果微弱,但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炎烈眼中終于露出了震驚與凝重之色。他揮手讓弟子退下,目光再次落在鹿笙身上,已與先前截然不同:“小友……究竟是何人?此等眼力與見識,絕非尋常散修所能擁有。”
鹿笙知道,鋪墊已經(jīng)足夠,是該拋出一些真實籌碼,換取更深層次的合作了。
她微微抬頭,目光平靜地與炎烈對視:“晚輩之名不足掛齒。只是奉‘巡天’之命,游歷至此,恰逢其會罷了?!?/p>
“巡天?!”這一次,連焱煞都失聲低呼,臉上寫滿了駭然。
炎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揮手布下了一層更強大的隔音禁制,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是……上古‘巡天盟’?!”
“宗主既知,何必再問?!甭贵险Z氣平淡,既未承認,也未否認,但那種超然的態(tài)度,反而更坐實了炎烈的猜測。她指尖再次引動一絲極其微弱的“薪火”氣息,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少許。
那溫暖、堅韌、仿佛承載著文明重量的獨特氣息,讓炎烈和焱煞這等元嬰后期、巔峰的修士,都感到神魂一陣悸動,那是源自生命本能對某種更高層次存在的敬畏!
“原來……是上使駕臨!”炎烈態(tài)度瞬間變得極為客氣,甚至帶著一絲恭敬,“不知上使降臨我這偏僻黑山域,所為何事?地火印之厄,莫非也與上使追查之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