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誘惑如此巨大,如同在深淵邊緣行走,明知危險,卻難以抗拒下方可能存在的寶藏。
鹿笙壓下心頭的悸動,強迫自己冷靜。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牢記“藏”字訣。修為的提升必須控制在合理范圍內(nèi),絕不能引起他人懷疑。
她將另一枚銳金符殘片藏得更深,決定近期不再動用。需要繼續(xù)觀察廢符室的動靜,也要看看這令牌經(jīng)過這次“進補”后,是否會有什么后續(xù)變化。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又過了幾日平靜日子,鹿笙幾乎以為風險已然過去時,廢符室卻突然迎來了一次“巡查”。
來者并非尋常執(zhí)事弟子,而是一位身著內(nèi)門弟子服飾、面容冷峻的青年修士。監(jiān)工弟子一改平日懶散,畢恭畢敬地跟在身后,神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劉師兄,您怎么親自來了?”監(jiān)工弟子賠著笑。
那劉師兄目光如電,掃過廢符室內(nèi)堆積如山的各種殘料,聲音冷淡:“近日堂內(nèi)核查物資損耗,廢料處理亦是重中之重,我來看看此處可還規(guī)范?!?/p>
他說話間,神識已然鋪開,看似隨意地掃過各個料堆。
鹿笙心中一凜,立刻將古器的波動收斂到極致,頭垂得更低,手腳卻不敢停頓,依舊保持著那種效率低下的分揀動作,仿佛對來人的身份和目的毫無興趣,只專注于自己手頭那點永遠也干不完的活。煉氣五層的神識讓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神識掃過時的壓迫感,但她將自身的靈機波動壓制得與普通雜役無異。
其他雜役也大抵如此,氣氛瞬間變得壓抑緊張。
那劉師兄的目光在幾個固定的料堆上多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鹿笙之前動手腳的那處。
鹿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面色依舊麻木,甚至因為緊張而顯得動作更加僵硬笨拙。
劉師兄看了一會兒,并未發(fā)現(xiàn)明顯異常,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滿,卻又挑不出錯處。他轉(zhuǎn)向監(jiān)工弟子,沉聲道:“近日事務(wù)繁雜,各環(huán)節(jié)都需謹慎,這些廢料更需妥善管理,若有異常,即刻上報,不得有誤!”
“是是是,謹遵師兄吩咐!”監(jiān)工弟子連忙應(yīng)聲。
劉師兄又環(huán)視一圈,目光在幾個雜役身上掠過,包括看起來最是愚鈍不堪的鹿笙,并未過多關(guān)注,最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待他走遠,廢符室內(nèi)的低氣壓才緩緩消散。監(jiān)工弟子松了口氣,隨即又板起臉,對著眾雜役呵斥道:“都聽見了?都給我仔細點!出了岔子,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鹿笙低著頭,依言慢吞吞地動作著,背后卻已驚出一層細汗。
巡查……核查損耗……
幕后之人果然察覺到了什么嗎?還是說,這只是宗門例行的檢查?
但時機太過巧合。
她不敢斷定這次巡查是否與她那次的替換有關(guān),但無疑,廢符室這根弦已經(jīng)繃緊了。
風雨欲來。
她必須更加小心,如同在懸崖走絲,任何一步行差踏錯,都可能萬劫不復(fù)。煉氣五層的修為給了她更多底氣,但也意味著一旦暴露,面臨的審視將更加嚴厲。
同時,一個念頭在她心中越發(fā)清晰:必須盡快找到另一條更穩(wěn)妥的退路。廢人巷的經(jīng)歷告訴她,宗門之內(nèi),總有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蛟S,該重新留意類似的地方了。
藏,不僅要藏住秘密,也要藏住自身,藏住這不該屬于一個普通雜役的煉氣五層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