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沙啞的祈求在死寂的荒原上緩緩消散,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只激起細微的漣漪。他維持著那個古老的手勢,灰白色的臉上混雜著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對未知的敬畏,目光忐忑地掃視著周圍嶙峋的怪石與凝固的陰影。
隱匿于暗處的鹿笙,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弈天籌》高速運轉(zhuǎn),分析著阿土的語言頻率、語法結(jié)構(gòu),并與之前從陰影殘跡中剝離出的零碎信息進行比對、破譯。同時,“星瞳”與“歸墟視界”仔細掃描著阿土的身體狀況、能量屬性,評估其威脅等級與話語的真實性。
【目標“阿土”分析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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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形態(tài):
確認為暉宸界本土生靈后裔,生命本源受陰影之力長期侵蝕產(chǎn)生異變,生命力頑強但潛力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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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層級:
約等于筑基后期(基于此界能量環(huán)境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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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解析進度:
37%(關(guān)鍵詞匯破譯:灰燼之民、庇護、感謝、現(xiàn)身、危險、巡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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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評估:
極低。精神狀態(tài):恐懼、疲憊、帶著一絲希冀。
數(shù)個呼吸后,鹿笙做出了決斷。她需要情報,而這個“灰燼之民”是目前唯一可能的信息源。直接現(xiàn)身風險可控。
她沒有完全撤去隱匿,而是讓自身的身影在阿土前方數(shù)丈外的一塊巨石旁,如同水墨渲染般緩緩浮現(xiàn)。依舊籠罩在淡淡的隱匿光暈中,面容模糊,只有一雙平靜深邃的眼眸清晰可見,周身散發(fā)著收斂后仍令阿土感到窒息的淡淡威壓。
阿土看到那驟然出現(xiàn)的模糊身影,嚇得渾身一顫,差點跪伏下去,但最終還是強撐著站直,只是頭顱深深低下,用那沙啞的嗓音更加恭敬地說道:“多…多謝庇護者大人救命之恩!”
鹿笙沒有立刻回應(yīng),而是通過神識,將一股蘊含著剛剛破譯出的幾個關(guān)鍵詞語的意念流,直接傳遞到阿土的心神之中:“灰燼之民……阿土……暉宸……影淵?”
這直接作用于神魂的交流方式,以及話語中提及的“暉宸”、“影淵”等禁忌詞匯,讓阿土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無比的震驚與駭然!
“您…您知道……您不是‘它們’……您是從‘外面’來的?!”阿土的聲音因激動而更加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仿佛在無盡黑夜中終于看到了一線微光。他所說的“外面”,顯然指的是墜影荒原之外。
鹿笙微微頷首,繼續(xù)以神識傳遞意念:“告訴我,此地詳情。影淵巡邏隊,何在?”
阿土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他知道這是自己乃至整個部族可能唯一的希望。他改用一種更加古老、但似乎更利于精神溝通的韻律,夾雜著大量的手勢,開始斷斷續(xù)續(xù)地講述:
“回稟庇護者大人……這里……是‘永寂荒原’,是‘影尊’……舉行‘歸寂之儀’后留下的……死地。我們……‘灰燼之民’,是……是暉宸界最后……未被完全轉(zhuǎn)化的子民后裔,像……像灰燼一樣……茍活在陰影的縫隙里……”
他的敘述零碎而充滿痛苦,但鹿笙結(jié)合之前獲得的信息,逐漸拼湊出更清晰的圖景:
輝宸界曾是一個生機勃勃的界域,但在遙遠到無法追憶的年代,被稱為“影尊”的恐怖存在降臨,發(fā)動了“歸寂之儀”,將整個世界化為祭品,抽取其生機與法則,絕大部分生靈當場湮滅或轉(zhuǎn)化為陰影造物。只有極少數(shù)躲藏在某些特殊地域或擁有特殊血脈的生靈,在儀式余波中幸存下來,成為了“灰燼之民”。
這些幸存者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掙扎求存了無數(shù)代,他們依靠挖掘遠古遺留的微弱資源,躲避著無處不在的陰影侵蝕和定期巡邏的“影淵巡邏隊”。巡邏隊由更強大的陰影造物和少數(shù)被影淵力量侵蝕、轉(zhuǎn)化的“影仆”組成,負責清剿任何殘余的生命跡象,并維持“歸寂之儀”殘留核心的運轉(zhuǎn)。
“我們的部落……在西北方向的‘沉骸裂谷’……地下……勉強躲避。但……但食物和凈水越來越少了……陰影苔蘚……也有毒……這次出來……是為了尋找……一種能過濾陰影毒的‘凈光石’……”阿土的臉上露出了悲戚之色,“沒想到……遇到了陰影獵犬……幸好……遇到了您……”
就在阿土敘述的同時,鹿笙的“星瞳”猛地捕捉到,在東南方向的遠處天際,有幾道隱晦但速度極快的陰影流光,正朝著這個方向疾馳而來!其能量波動遠超之前的陰影獵犬,帶著一種刻板的秩序與冰冷的殺意!
影淵巡邏隊!而且是被剛才短暫的戰(zhàn)斗波動吸引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