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星槎在粘稠的黑暗中艱難前行,如同在無光的墨海中潛航。之前的遭遇讓鹿笙的神經(jīng)始終緊繃到了極點,她將絕大部分心神都用于維持星槎的隱匿與航向校正,不敢有絲毫懈怠。寂滅令與初火之種形成的微弱共鳴,是她在這片絕對死寂中唯一的燈塔。
航行了不知多久,前方永恒的黑暗似乎出現(xiàn)了一絲不同。并非變得明亮,而是那種吞噬一切的“死寂”感,變得更加濃郁、更加……具有某種“秩序”。
“星瞳”極力望去,隱約可見在極遠的黑暗深處,似乎存在著一個更加深邃的、輪廓模糊的巨大陰影。而“巡天令”傳來的指引,正明確無誤地指向那個方向。
【檢測到前方存在超大規(guī)?!畾w墟’道韻聚合體。結(jié)構(gòu)穩(wěn)定,疑似人造或經(jīng)過特殊改造。能量反應:近乎于無,但存在極高層次規(guī)則殘留?!俊掇奶旎I》給出了分析結(jié)果。
人造?改造?在這連法則都趨于沉寂的歸墟深處?
鹿笙心中凜然,操控星槎更加小心地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那巨大陰影的輪廓逐漸清晰。那竟然是一座……宮殿的殘???
宮殿的規(guī)模難以估量,仿佛是由一整片死去的星系雕琢而成。建筑風格是鹿笙從未見過的、極致的簡潔與宏大,沒有多余的裝飾,只有冰冷的、支撐起浩瀚空間的巨柱和傾頹的穹頂。宮殿的材質(zhì)非金非石,而是一種仿佛凝固的“虛無”本身,散發(fā)出令萬物終結(jié)的意蘊。
而在那殘破宮殿的最深處,一座由同種材質(zhì)打造、高聳入無盡黑暗的王座,孤寂地矗立在那里。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具早已失去一切生機、甚至連“存在”痕跡都變得模糊不清的……骸骨?
那骸骨保持著端坐的姿勢,頭顱微垂,一只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另一只手則垂落膝間,指骨似乎指向王座下方的某個位置。盡管早已死去不知多少紀元,但這具骸骨依舊散發(fā)著一種曾執(zhí)掌萬物終結(jié)、俯瞰宇宙輪回的、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殘余威嚴!
僅僅是注視著那王座與骸骨,鹿笙就感到自身的寂滅道韻在劇烈震顫,仿佛遇到了源頭!初火之種也傳遞出極其復雜的情緒波動,既有親切,又有哀傷,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警惕。
“這是……寂滅一脈的某位遠古先賢?還是……‘歸墟’本身的主宰?”鹿笙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此地蘊含的寂滅道韻之精純、之古老,遠超她之前接觸過的任何遺跡!
“巡天令”在此地震動得異常激烈,指向明確——就是那座王座!
難道,星寂古徑指向“歸墟”的終點,就是這里?這位古老存在的隕落之地,藏著最終的秘密?
鹿笙壓抑住心中的激動與敬畏,沒有立刻上前。她先是驅(qū)使偵察符文,遠遠地繞著宮殿殘骸和王座飛行了數(shù)周,進行全方位掃描。
結(jié)果令人心驚——沒有任何能量陷阱,沒有任何防御禁制。這里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死寂”與“終結(jié)”道韻,以及那位古老存在殘留的、足以讓任何生靈本能畏懼的威壓。
這本身,就是最強大的防御。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星槎,降落在宮殿外圍一片相對平整的“地面”上。收起星槎,她一步步走向那座孤高的王座。
每一步都異常沉重,仿佛在對抗整個宇宙施加的壓力。周遭的“死寂”道韻如同冰冷的海水,不斷侵蝕著她的護體靈光,試圖將她同化。她只能全力運轉(zhuǎn)《混沌歸元經(jīng)》,依靠寂滅元嬰和初火之種的平衡力量,艱難抵抗。
終于,她來到了王座之下。
站在這里,她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仰望著那具模糊的骸骨,她能感受到一種跨越了萬古時空的悲涼與孤寂。
“巡天令”的指引,最終落在了骸骨那垂落膝間、指向下方的手骨指尖。
鹿笙順著指引看去,在王座基座與“地面”的連接處,發(fā)現(xiàn)了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與王座同材質(zhì)的凹陷。那凹陷的形狀……與她手中的寂滅令,完美契合!
又是一個“鑰匙孔”!
難道這位古老存在,在生命的最后時刻,留下了什么,等待著寂滅令的持有者前來開啟?
鹿笙深吸一口氣,沒有猶豫。她取出寂滅令,將其緩緩放入那個凹陷之中。
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