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心異動的警兆如同冰錐刺入識海,讓鹿笙剛剛破境的些許欣然瞬間凍結。她幾乎是立刻掐斷了所有對外氣息的流轉,【塵影符】與【坤元跡斂】的效力被催發(fā)至極致,身形徹底化為歸墟背景中一塊不起眼的“頑石”,甚至連思維波動都趨于沉寂。
《弈天籌》的核心無聲急轉,將大部分算力投入到對黑蓮的嚴密監(jiān)控以及對周遭環(huán)境的極限感知中。那驚鴻一瞥的枯萎巨蓮影像和其中蘊含的滔天怨憤,讓她心生極大的警惕。這黑蓮,恐怕牽扯著遠超她當前層次所能理解的古老因果。
“福禍相依,此物既是通天階梯,亦是懸頂之劍?!彼闹袆C然,將“探究黑蓮根源、防范反噬”的重要性,提升到了與自身修為提升同等的戰(zhàn)略高度。
就在她全力內省,平復識海微瀾之際,遠處歸寂海眼的方向,隱隱傳來了不同尋常的能量擾動。
并非海眼自身規(guī)律的潮汐噴發(fā),而是數(shù)道迥異、且明顯帶著敵意的靈力波動在激烈碰撞,其間還夾雜著法術爆鳴與兵刃交擊的銳響——有人在那里交手!
《弈天籌》迅速捕捉到這些信息流,并開始進行初步分析:
「能量特征識別:共三方。其一陰寒詭譎,疑似幽冥道功法;其二暴烈灼熱,帶有火煞之氣;其三厚重沉凝,似土行防御見長?!?/p>
「沖突烈度:約在金丹中期層次?!?/p>
「推測:疑似因爭奪海眼附近新出世的某種資源,或舊怨爆發(fā)?!?/p>
鹿笙心神微動,但身形依舊穩(wěn)如磐石,沒有絲毫要前去探查的意思。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前提是,漁夫有足夠的實力和把握能在最后關頭收拾殘局,并且確保自己不會成為新的鷸蚌。眼下她初入金丹三層,狀態(tài)并非完美,更有黑蓮異動這個內部隱患,貿然卷入未知的爭斗,實屬不智。
她的選擇是——等。
如同最有耐心的獵手,她不僅沒有靠近,反而借著歸墟環(huán)境的空間褶皺,將自身隱匿得更加深沉。同時,《弈天籌》分出部分心力,開始以那沖突點為圓心,逆向推算可能存在的、更安全的觀測點位,以及數(shù)條在不同情境下的最佳撤離路徑。
時間在歸墟的幽暗中緩緩流逝。遠處的爭斗聲時而激烈,時而緩和,顯然三方都陷入了苦戰(zhàn),誰也無法輕易拿下對方。
約莫大半日后,那處的能量波動驟然變得極其混亂且狂暴,隨即猛地衰減下去,只剩下兩道微弱了許多的氣息,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推演結果:兩敗俱傷之局已成。幸存雙方狀態(tài)預估:不足全盛時三成,皆帶重傷?!?/p>
「風險重估:介入風險由‘極高’降至‘中’。但仍存在未知變數(shù)(如隱藏底牌、后續(xù)援兵)?!?/p>
直到此時,鹿笙才如同幽影般,沿著《弈天籌》早已規(guī)劃好的、最能利用環(huán)境遮蔽的路徑,悄無聲息地向那戰(zhàn)場邊緣摸去。
她并未直接進入核心戰(zhàn)圈,而是在數(shù)里外一處能夠俯瞰全局的空間褶皺后停下。目光所及,只見一片狼藉。破碎的法器碎片漂浮在空中,殘留的能量風暴仍在肆虐。兩名修士遙遙對峙,一人周身幽冥鬼氣黯淡,法袍破碎,露出內里深可見骨的傷痕;另一人則火煞之氣萎靡,左臂不自然地扭曲,嘴角不斷溢血。兩人眼中皆是不甘與疲憊,顯然都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而在兩人中間,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暗金色、表面有天然螺旋紋路的奇異金屬,正靜靜懸浮,散發(fā)著精純而隱晦的寂滅波動。
「目標物識別:‘渦旋寂滅金’,歸寂海眼特產高階煉材,可用于提升法器對寂滅能量的傳導性與包容性,亦可輔助修煉特定寂滅神通。價值:高?!?/p>
鹿笙的目光在那塊金屬上一掃而過,并未停留太久。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兩名修士身上,以及更遠處的幽暗,警惕著是否還有黃雀在后。
她依舊沒有出手。
她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或者說,在等一個“名正言順”介入的借口——雖然這借口在歸墟之地顯得如此可笑,但能減少一絲暴露自身的風險也是好的。
那兩名修士顯然也深知久拖生變的道理,在對峙片刻后,幾乎同時怒吼一聲,催動殘存丹元,發(fā)起了可能是最后一擊!
幽冥鬼氣化作猙獰鬼爪,火煞之力凝成灼熱長槍,猛地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