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星槎拖著黯淡的靈光,在陌生的星域中艱難航行。船體上新增的裂紋無聲訴說著之前的驚險,鹿笙的臉色依舊帶著失血后的蒼白,但眼神已恢復(fù)了一貫的冷靜。她按照星圖指引,朝著那個標注為“燈塔”的坐標持續(xù)前進。
這片星域異?!案蓛簟保浅较∈?,星塵稀薄,連常見的能量亂流都極少見到,仿佛被某種力量刻意清掃過一般,透著一種不自然的死寂。唯有“巡天令”對“燈塔”坐標的感應(yīng)穩(wěn)定而清晰,如同黑暗中的北極星。
數(shù)月后,前方的虛空中,終于出現(xiàn)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光點。
那并非恒星的光芒,而是一種穩(wěn)定的、柔和的、帶著某種指引意味的乳白色光輝。隨著星槎的靠近,光點的輪廓逐漸清晰——那并非一座傳統(tǒng)意義上的塔,而是一顆被人為改造過的、小型的人造星體!
星體表面覆蓋著巨大的、如同花瓣般層層疊疊展開的銀色金屬板,這些金屬板此刻正散發(fā)著那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形成一個籠罩著整個星體的光暈。星體的一端,延伸出一座宏偉的、如同碼頭般的平臺,平臺上停泊著幾艘樣式古樸、傷痕累累、但依舊散發(fā)著堅韌氣息的舟船。
而在星體的核心區(qū)域,隱約可見建筑的輪廓,風(fēng)格與之前在歸墟見過的寂滅一脈遺跡有幾分神似,卻多了幾分煙火氣與歲月的沉淀。
這里,就是“燈塔”。
鹿笙沒有貿(mào)然靠近。她在距離燈塔尚有一段距離的隕石帶邊緣停下星槎,借助隕石的掩護,進行遠距離觀察。
“星瞳”掃過,能清晰地看到燈塔表面那些銀色金屬板上刻滿了復(fù)雜的聚靈與導(dǎo)引符文,其技術(shù)體系與她所知的寂滅一脈、曦曜文明等皆有不同,似乎是一種更加側(cè)重于“持久”與“穩(wěn)定”的獨特路線。
平臺上停泊的舟船,雖然樣式古老,但用料極其講究,煉制手法精湛,顯然并非凡品。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身影在平臺上活動,他們氣息內(nèi)斂,行動間帶著一種歷經(jīng)風(fēng)霜的沉穩(wěn),修為至少也在化神期。
最讓鹿笙注意的是,無論是燈塔本身,還是那些舟船、修士,都隱隱散發(fā)著一股與寂滅令、初火之種同源,卻又更加平和、更加“人間煙火”的氣息。那是一種在無盡絕望與黑暗中,依舊堅守、傳遞薪火的意志。
“看來,這里確實是寂滅一脈,或者說所有‘火種’傳承者的一個安全區(qū)和中轉(zhuǎn)站?!甭贵闲闹猩远?。但她依舊保持著警惕,畢竟人心難測。
她沉吟片刻,沒有選擇隱匿潛入,而是做出了一個相對大膽的決定——光明正大地靠近。
她操控著傷痕累累的“破界”星槎,撤去了大部分隱匿效果,只保留了基礎(chǔ)的防護,以一種略顯狼狽、卻又不失警惕的姿態(tài),緩緩駛向燈塔外圍的那座平臺。
她的出現(xiàn),立刻引起了平臺上修士的注意。
幾道強大的神識瞬間掃了過來,帶著審視與探究,但并未蘊含敵意。這些神識在觸及她身上那精純的寂滅道韻以及她刻意流露出的一絲初火之種氣息時,明顯頓了一下,隨即變得緩和了許多。
一名身著簡樸灰袍、面容普通卻眼神深邃如星海的老者,憑空出現(xiàn)在平臺邊緣,目光平和地看向駛近的星槎。他的氣息如淵似海,鹿笙竟無法準確判斷其修為,但絕對在煉虛期以上!
“陌生的同道,歡迎來到‘辰輝燈塔’?!崩险叩穆曇魷睾?,直接傳入星槎內(nèi)部,“老夫墨淵,忝為此地‘渡舟人’之一。觀道友星槎受損,氣息紊亂,可是在歸墟航道上遇到了麻煩?”
鹿笙心中微凜,對方一眼就看出了她來自歸墟方向!她穩(wěn)住心神,打開星槎艙門,身形出現(xiàn)在平臺上,對著墨淵拱手一禮:“晚輩鹿笙,多謝前輩。確是在歸墟之中遭遇了些許變故,僥幸脫身,循古圖指引,特來此地暫避,并尋求修復(fù)之法?!?/p>
她姿態(tài)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困境,也點出了自己持有“古圖”(即星圖),并非誤入此地的無關(guān)之人。
墨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她腰間懸掛的寂滅令上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與……一絲復(fù)雜難明的追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