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墟市的陰影面,潛藏于一座巨大廢棄星艦的底層艙室。入口處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幾個眼神警惕、氣息陰沉的修士把守,需要特定的暗語或引薦才能進入。鹿笙早已通過《弈天籌》截獲的零碎信息,掌握了今日的通行密令。
繳納了一筆不菲的“入場費”后,她踏入其中。與外界的喧囂不同,黑市內(nèi)光線昏暗,人影綽綽,交談聲都壓得極低,彌漫著一種隱秘而危險的氣氛。攤位上的貨物也更加詭異:沾染血污的古寶、氣息邪異的功法、甚至還有封印著怨魂的法器。
鹿笙的目標明確——那個搜尋“星寂之核”線索的未知勢力。
她并未直接打聽,而是如同一個尋常的淘寶客,在各個攤位前流連,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蛛網(wǎng),細致地捕捉著每一縷神念交流?!掇奶旎I》在后臺飛速過濾著海量信息,尋找著與“星寂之核”、“寂滅一脈”相關(guān)的關(guān)鍵詞。
很快,她鎖定了一個目標。那是一個坐在角落陰影里、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連面容都模糊不清的攤主。他的攤位上只擺著幾件不起眼的殘破法器,但他自身散發(fā)出的氣息,卻帶著一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近乎死寂的冰冷感,與“巡天鏡”幕后黑手的能量屬性有微妙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更重要的是,《弈天籌》監(jiān)測到,有數(shù)道極其隱晦的神念,正從不同方位,若有若無地監(jiān)控著這個攤位。
“魚餌已現(xiàn),周圍有護衛(wèi)?!甭贵闲闹辛巳?。她沒有靠近,反而在不遠處一個售賣匿名傳訊玉符的攤位前停下,購買了幾枚最廉價的一次性玉符。
然后,她開始了精密的操作。
她先是以《弈天籌》模擬出星痕閣某種中低層修士特有的、帶著一絲倨傲與急切的神念波動,將關(guān)于“鹿笙可能身懷寂滅一脈重要傳承(暗示星寂之核),并已潛入墟市,疑似與某股神秘勢力接觸”的模糊信息,封裝入一枚玉符。同時,在其中留下了指向那個黑袍攤主所在區(qū)域的、經(jīng)過多次偽裝的間接線索。
接著,她身形如鬼魅般在黑市中幾個關(guān)鍵節(jié)點快速移動,利用人群和復(fù)雜環(huán)境的掩護,將另外幾枚載有不同版本、但核心都指向“黑袍攤主勢力與鹿笙有關(guān)聯(lián)”的虛假情報玉符,“遺落”在了一些情報販子常出沒的角落,或是“不小心”觸發(fā)了某個小型匿名信息發(fā)布法陣。
這些信息真真假假,互相印證又互相矛盾,如同投入水面的數(shù)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很快就會相互干擾、擴散。
做完這一切,鹿笙毫不停留,立刻按照預(yù)定路線撤離黑市,沒有回頭多看那黑袍攤主一眼。
就在她離開后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黑市內(nèi)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幾道強橫的、屬于星痕閣的制式神念粗暴地掃過整個黑市區(qū)域,最終聚焦于那個黑袍攤主所在!顯然是收到了“匿名舉報”。
幾乎是同時,那黑袍攤主周圍監(jiān)控的隱晦神念也變得銳利起來,冰冷的殺意彌漫開來。
“星痕閣?爾等何意?”一個沙啞陰沉的聲音自黑袍下傳出,帶著不悅。
“奉命搜查要犯!閣下與此人有無關(guān)聯(lián),還需查驗!”星痕閣帶隊修士語氣強硬,顯然天價賞格讓他們寧錯殺不放過。
“放肆!”黑袍攤主似乎被激怒,周身那股死寂的冰冷氣息驟然爆發(fā),竟絲毫不遜于星痕閣的煉虛修士!
兩股強大的氣勢在黑市這狹小空間內(nèi)轟然對撞,引得陣法光芒亂閃,周圍修士紛紛驚恐退避。
沖突,一觸即發(fā)!
而此刻的鹿笙,早已遠在數(shù)個街區(qū)之外,通過事先布置的微型觀測點,冷靜地“看”著這場由她親手導(dǎo)演的混亂開幕。
“禍水東引初步成功。星痕閣與未知勢力發(fā)生直接對峙?!薄掇奶旎I》反饋道。
“預(yù)計雙方注意力將暫時被彼此牽制。為本機行動創(chuàng)造了窗口期?!?/p>
她沒有絲毫留戀,迅速向著墟市中另一個相對安全、以物易物為主的匿名交易區(qū)潛去。她的目標依舊沒變——獲取“虛神花”替代品,或關(guān)于“星寂之核”的真實線索。只不過現(xiàn)在,水已經(jīng)被攪渾,她這條“魚”,可以更安全地尋找自己的目標了。
至于那兩方勢力是打生打死,還是坐下來談判,都與她無關(guān)。她只需要利用這短暫的混亂,達成自己的目的即可。這就是職場生存之道——善于利用一切資源與矛盾,為自己創(chuàng)造最有利的工作環(huán)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