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正廳,只見章惇坐在廳中有些愁容不展,張氏正在跟他說話開解,正說著聽到這邊動靜,張氏便起身迎道:“玉昆回來了,這次遠(yuǎn)行勞苦,怎不在家多歇息幾日!”
王岡連忙行禮,笑道:“路途雖遠(yuǎn),但大宋境內(nèi)有沿途官府照應(yīng),去了西夏又有那邊館伴使照顧,倒也不覺得累!”
張氏聞言詫異:“不是說西夏人多野蠻粗鄙,不知禮數(shù)嗎?還能照顧的好你們!”
“許是我善于讓人知禮!”王岡笑容靦腆:“一路之上,但有所求皆是直言,對方照著安排便是,也無甚麻煩的!”
“你要他們就給!”張氏感覺王岡嘴里的西夏跟他所知道的,有著很大的不同,一時便來了興趣!
”嗯!“王岡點點頭應(yīng)下,心道:“他們不給我就自己拿,不讓拿我就搶,能有什么難的!”
張氏嘖嘖稱奇,感慨還是不能盡信人言?。∠雭碇皇俏飨娜舜致?,沒有大宋人心細(xì),屬于死腦筋那種,要什么都要跟他們說,對方才知道,倒不是故意對宋人野蠻的!
章惇卻是半點都不信他那鬼話,他對西夏研究甚久,自然知道對方都是什么德行,那是什么不知禮,他們就是故意借著蠻夷的名頭來惡心人!
“行了,你就別在這里聒噪了,趕緊去忙你的吧!”章惇很是不耐煩的對張氏揮揮手,轉(zhuǎn)而對王岡道:“你且過來與我說話!”
張氏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對王岡笑笑,便要離去。
“夫人且慢!”王岡卻是突然叫住了她,而后從懷里摸出了那根硨磲制成的佛珠,笑道:“這是我從西夏得到的一件佛寶,聽說夫人禮佛,特意帶回來送給夫人的!”
張氏家世富貴,自然一眼看出這串潔白佛珠的不俗,連忙拒絕道:“這太貴重了,使不得!”
王岡笑道:“我乃儒門弟子,不信佛老,此物在我這里,便是明珠暗投,反不如送于夫人,也算是它的緣法!”
張氏還是拒絕:“金剛經(jīng)中這硨磲可是佛門七寶之首,你便是不信佛,此物也價值不菲!”
王岡搖頭道:“此物乃是被西夏帝師開過光的寶物,若是換取錢財未免是暴殄天物,再說這天下之人,誰又配讓我王玉昆不遠(yuǎn)千里帶回來此等佛寶!”
“呃……”
這般霸氣的發(fā)言把張氏搞不會了。
章惇自然看出自己夫人對這串佛珠的喜愛,又暗自腹誹一聲,王岡這狗東西無事獻(xiàn)殷勤,隨后出聲道:“既然是他的一番心意,你收下便是!若只以財物來論,反倒是輕賤了他這份心意!”
張氏聽自家夫君這么說,這才接過佛珠,握在手中只覺得心境澄明,喜道:“既然如此,那我是收下了,多謝玉昆這份心意!”
王岡笑笑,只說這是她和此寶的緣法。
張氏歡喜的走出了大廳,看看手中的佛珠,轉(zhuǎn)身向后院走去,決定去跟女兒顯擺一番。
而這邊王岡也在章惇的聞訊之下,說起了西夏這一路的見聞,章惇聽的連連頷首,又接連問了西夏朝局和民生之類的問題,王岡皆是一一作答,還拿出了一份在西夏繪制的地形圖。
章惇驚奇不已,問他怎么做到的,西夏人就這么讓你直接畫了?
王岡一臉坦然,就這么直接畫??!一路上西夏人都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也沒人阻攔??!
章惇沉默了,感覺王岡這次出使,好像跟別人都不一樣!
王岡怕他繼續(xù)問下去,暴露出自己威逼西夏人的事,有損自己大國使臣的形象,便岔開話題問道:“方才見相公滿面愁容,不知何故?”
章惇聞言一怔,立刻愁上眉頭,良久長長的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