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道由冰淵寒毒與心焰灼燒交織而成的血痕,驟然滾燙。它掙脫皮肉,凌空懸浮,凝成一把三寸長的暗紅玉鑰,表面流淌著熔巖般的紋路,嗡鳴著指向腳下堅(jiān)逾玄鐵的冰層——那里,曾是天道殘軀蟄伏之地。
“鑰匙…原來藏在這里!”吳境低語,指尖觸碰到玉鑰的剎那,浩如煙海的冰淵記憶碎片倒灌入識海。八百年前林千機(jī)融化的罪壁血字、冰髓中女子嗚咽的三長兩短暗號、十二刑使脖頸傀儡絲縫合線下葉無咎的新月胎記…無數(shù)線索如星辰歸位,最終匯聚于掌中這枚滾燙的兇器。
他再無半分遲疑,反手將玉鑰狠狠刺向冰面!
——“嗤啦!”
玉鑰如燒紅的烙鐵沒入玄冰。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圈幽藍(lán)漣漪無聲蕩開,所過之處冰層瞬間化為虛無的黑暗。腳下驟然懸空,失重感攫住全身,吳境如墜無底深淵。凜冽罡風(fēng)撕扯著剛剛重塑的琉璃心魄,視野里殘留著冰淵穹頂崩塌的最后景象:三千青銅鎖鏈垂落如林,每一條鎖鏈末端猙獰的齒痕,與他掌紋烙印完美契合。
下墜仿佛永恒。直到一點(diǎn)微光在絕對的黑暗中亮起,旋即炸裂成鋪天蓋地的星海。
他重重砸落在一片溫軟的“地面”。不,那并非土地,而是由億萬流動的星辰光屑匯聚而成的液態(tài)星圖。環(huán)顧四周,這是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球形空間,穹頂與四壁皆是緩緩旋轉(zhuǎn)的星河漩渦。星辰明滅間,牽引著磅礴而陌生的天地之力,每一次星軌交錯都發(fā)出洪鐘大呂般的道音,震得他琉璃心魄嗡嗡作響——這是遠(yuǎn)超冰淵、遠(yuǎn)超他理解的心牢底層!
“青銅門!”吳境心頭警兆突生。懸浮于識海的青銅門虛影瘋狂震顫,門縫內(nèi)滲出無數(shù)暗金鎖鏈,如巨蟒盤繞周身,散發(fā)出鎮(zhèn)壓洪荒的兇戾之氣。仿佛此地有莫大恐怖,連洪荒巨獸的鎮(zhèn)封之物都需自發(fā)護(hù)主!鎖鏈末端,那半塊龍鳳玉佩虛影劇烈閃爍,灼熱感穿透神魂。
目光順著鎖鏈繃緊的方向急掠而去——
星圖中央,懸浮著一盞燈。
燈座是一塊萬年不化的菱形玄冰,冰中封存著一片染血的衣角,赫然是當(dāng)年蘇婉清離開時所穿的天青云紋錦。燈身則是一截瑩白如玉的指骨雕琢而成,頂端跳躍著一簇極其微弱的幽藍(lán)火焰。那火焰安靜燃燒,每一次搖曳,都牽動著整個星圖空間的星辰隨之明滅!
“婉清的…命燈!”吳境神魂劇震,幾乎窒息。燈焰如此微弱,卻頑強(qiáng)不熄,那幽藍(lán)光芒穿透星海,刺得他琉璃心魄泛起細(xì)密的裂痕。八百年的尋找,冰淵熔爐里的生死掙扎,所有線索千回百轉(zhuǎn),最終竟指向此地,指向這盞囚禁于星海核心的命燈!
他踉蹌著踏星圖而行,每一步都引得億萬星光在腳下漾開漣漪。鎖鏈嘩啦作響,青銅門虛影在頭頂投射出巨大的陰影,仿佛警告,又似哀鳴。距離命燈十丈之遙,異變陡生!
嗡——!
命燈幽藍(lán)的火焰猛地躥高一尺,焰心深處,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驟然閃現(xiàn)!并非蘇婉清溫婉的輪廓,那身影扭曲掙扎,如同被無形鎖鏈捆縛的囚徒!
“吼——!”
幾乎同時,盤踞周身的暗金鎖鏈發(fā)出洪荒巨獸般的咆哮,末端那半塊龍鳳玉佩虛影血光大盛,竟凌空投射出一枚巨大的猩紅古篆——“誅”!字跡淋漓,邊緣燃燒著黑炎,赫然是冰淵中所見、當(dāng)代無羈閣主親手簽下的誅殺令!血字下方,一行由黑炎凝成的倒計(jì)時森然顯現(xiàn):
“距行刑:兩日十一個時辰!”
“呃?。 眳蔷潮ь^悶哼,誅殺令的兇煞之氣與命燈中女子身影的掙扎畫面同時沖擊神魂。就在這心神巨震的剎那,懸浮頭頂?shù)那嚆~門虛影異變再生!門縫猛地裂開一道漆黑縫隙,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爆發(fā)而出,并非針對吳境,而是瘋狂攫取著四周流淌億萬年的星辰之力!
點(diǎn)點(diǎn)星芒如百川歸海,被強(qiáng)行扯入門縫后的無邊黑暗。青銅門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shí)、膨脹,門板上斑駁的古老紋路貪婪地吞噬星光,漸漸亮起妖異的血金色澤。一個從未有過的冰冷意念,順著與吳境神魂相連的烙印,蠻橫地刺入他的識海:
“薪…柴…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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