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寧被沈珺提溜著連連后退三步,遠離崖邊,收獲一句略含諷意的:“怕你四體不勤,摔下去變成城西的肉餅?!?/p>
景寧訕訕討?zhàn)垺.嬛絮o人卻依然如常,于珠光流轉的斑斕內婀娜似舞,肢體的擺動幅度越發(fā)明顯,在洛肴了悟那確非裙裾的同一霎那,沈珺已然開口:“是魚尾搖擺的姿態(tài),他們似乎在游動?!?/p>
“那括蒼山弟子臨死前聲稱”洛肴緩緩道,“‘這是水’。”
昏暗環(huán)伺之下,天塹如若無底的深淵,橫跨其上的光河倒像飛躍的橋梁,回顧路途所遇,他們好似經歷鮫人一族的洄游。景寧惑道:“他們從哪里來,又要到哪里去。”
“自蛟龍銜尾之始,泓汯浻澋,涒鄰潾,恰若周而復始的乾坤太玄,萬物遵循守恒的定律,一切終點,亦是?!?/p>
洛肴朝傾瀉不息的“河流”攤平手掌,珠膏迸濺在裸露的皮膚上,一瞬間就讓五指像燒著了生宣紙一樣蜷縮起來。
沈珺投來的視線卻比這熱度更滾燙,緊接他呼吸微窒,眼見沈珺將整條前臂都探入其中,驀地攥住了奉珠鮫人的肩膀,“景寧?!?/p>
“仙君!”景寧哆嗦著拽緊他另一條胳膊,“你瘋了?”
沈珺泰山屹立般紋絲不動,在景寧驚叫聲中反手將他往內一推。
“進去,別出來,和他們一樣,變成‘迎圣’的人?!?/p>
瑤池
景寧渾身抖如篩糠,強忍心尖顫意,無形的光河仿若一團氣體將他托起,猛烈的灼燒感竟在其中逐漸被適應。
熬過最初能讓人燙掉層皮的熱度,緊接就好似置身硫磺泉內,只不過肉貼肉地挨著那面容詭異鮮麗的鮫人令他膽戰(zhàn),情不自禁地向外張望,那一襲素衣就如定海神針般鎮(zhèn)住了他的驚悸。
“那弟子會焚身而死,大抵是撞入后又掙扎逃離的緣故?!?/p>
沈珺朝洛肴使了個眼色,臨行前不忘告知那群括蒼山宗徒此番猜測,但他們信任與否強求不得,言盡后便翻身投入光流,甫經浸沒,下墜的身軀登時懸浮半空。
鮫人翩遷的衣袂拂過,露出嬌艷面孔,連眼角一點淚痣都栩栩生動,皆是俯首低眉,氣流如有實質般將他們推遠。
沈珺不由回眸,入目之人撞上他的視線,尾調慵懶地黏在一起,混不吝道:“怎么,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