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遲遲沒有帶來溫暖,只是將無邊的黑暗換成了鉛灰色的天光。細密冰冷的雪屑重新開始飄落,氣溫不升反降。慧心努力維持的小火堆在寒風中搖曳不定,最終在添盡了所有能收集到的枯枝后,不甘地化作幾縷青煙,徹底熄滅。
最后一顆酸澀的雪漿果也早已消耗殆盡。寒冷和饑餓如同兩條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著每一個孩子。派普蜷縮在巖石凹陷處,嘴唇發(fā)紫,連發(fā)抖的力氣都沒有了。里昂的龍鱗暗淡無光,他嘗試噴出火星想重新點燃火堆,卻只冒出幾縷帶著焦糊味的黑煙。吱吱有氣無力地擺弄著他那些凍僵的發(fā)明,它們像一堆廢鐵,毫無反應。艾莉西娜緊緊挨著貝絲取暖,小臉凍得發(fā)青,曾經(jīng)閃閃發(fā)光的大眼睛此刻也黯淡無神,充滿了迷茫和絕望。連諾娃也關閉了她的虛擬屏幕,抱著膝蓋,將臉埋在臂彎里,以最原始的姿勢保存著體內所剩無幾的熱量?;坌囊琅f坐得筆直,但呼吸也明顯變得沉重。
希望,仿佛昨夜那堆篝火的余燼,正在一點點冰冷、熄滅。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實地籠罩在這群小小的冒險者頭上。
“好餓…好冷…”派普發(fā)出微弱的呻吟,像一只瀕死的小貓。
“我…我走不動了…”艾莉西娜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剛流出來就幾乎要凍在臉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中,一直靠貝絲·鐵砧最近,憑借其龐大身軀擋風的艾莉西娜,忽然感覺到靠著的“溫暖墻壁”動了一下。
貝絲猛地抬起了頭,原本因饑餓和寒冷而有些渙散的眼睛,驟然迸發(fā)出一種野獸般的銳利光芒!她用力抽動著鼻子,像一只嗅到了獵物的幼熊,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疑惑的咕嚕聲。
“怎么了,貝絲?”艾莉西娜虛弱地問。
貝絲沒有立刻回答,她龐大的身軀掙扎著站起,不顧寒風,像一座移動的小山,踉蹌著向前走了幾步,站在雪坡上,迎著風向,更加用力地、貪婪地呼吸著。
“味道…”她甕聲甕氣地說,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是肉!是烤肉的香味!還有…煙熏味!油脂的香味!很近!非常近!”
這聲宣告,如同在死寂的冰原上投下了一顆驚雷!
“肉?!”
“烤肉?!”
“在哪?!”
幾乎癱軟的孩子們瞬間像被注入了強心劑,奇跡般地掙扎著抬起頭,眼睛里重新燃起渴望的火焰。就連諾娃也猛地抬起了臉,灰銀色的眼眸中數(shù)據(jù)流急速閃爍,似乎在重新啟動傳感器進行分析。
“你確定嗎,貝絲?”艾莉西娜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希望。
“絕對不會錯!”貝絲用力拍打著胸膛,鐵影家族血脈中對于食物和狩獵的本能被徹底激活,“是熏烤的巖蹄獸肉!還有松脂燃燒的味道!這個風向…就在那個山坳后面!”她伸出粗壯的手指,指向左前方一處被積雪覆蓋的低矮山脊。
希望如同狂野的火焰,瞬間吞噬了所有的疲憊和絕望!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派普不知從哪里涌出一股力氣,跳了起來。
“肉!我要吃一大塊!不!十塊!”里昂舔著嘴唇,龍瞳縮成一條豎線。
“我的發(fā)明需要熱量!烤肉的火堆正好!”吱吱手忙腳亂地想背上他的包。
諾娃快速調出簡陋的環(huán)境掃描:【檢測到空氣中微量有機化合物顆粒,成分與不完全燃燒的油脂、木質煙氣匹配。置信度:78。5%?!俊吧锘顒盂E象概率…提升至65%?!彼潇o地補充,但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快!貝絲帶路!我們過去!”艾莉西娜瞬間恢復了隊長的氣概,用盡力氣揮手。此刻,什么雪怪、什么傳奇、什么計劃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生存和食物的本能驅動著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