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89歲那年,喜喪。
靈堂前,吊唁的賓客都夸我命好,老婆忠貞,繼子女孝順。
所有人都以為我癱瘓在床,不過是個無知無覺的植物人。
可只有我知道,一根氧氣管將我困在床榻上、雜物間,甚至樓梯的拐角處整整幾十年。
為的,是我每個月高昂的退休金。
直到我身上腐臭的味道已經(jīng)掩蓋不住,孟言心才施舍般地讓我去死。
她流下兩滴渾濁的淚:
“承樾,這輩子算我欠你的,可我總不能看著膝下一雙兒女餓死?!?/p>
“要怪就怪你太強勢獨斷了,死死攥著家里的錢不肯松手,逼得我沒了辦法,才讓你在床上躺了這么多年?!?/p>
“如今,你也算解脫了?!?/p>
孟言心演得情真意切,轉身,卻用我的喪葬金陪前夫出門旅游,說是感謝他這些年的付出。
他們踩著我的尸骨相親相愛,一家團聚。
我滿心不甘地死去。
重活一世,我主動申請去基層技術支援,離孟言心能多遠有多遠。
可她卻千里迢迢帶著一雙兒女跪在我身前,一身風霜:
“承樾,求求你,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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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回到了繼女謝嬌嬌的中考升學宴上。
被困半生的痛楚,狹小逼仄的房間里,腐臭味仿佛還在鼻尖。
讓我生出幾分不真切的恍惚。
此刻,謝嬌嬌眼眶泛紅,憤怒地把筷子砸在我面前,怒吼出聲:
“他又不是我親爸,憑什么事事替我做決定!”
“自己沒本事生不出孩子,就要掌控我和哥哥的人生!”
“周承樾我告訴你,你不過是個贅婿,上門的廢物!一輩子在我爸面前抬不起頭的東西!”
筷子砸在我面前,打翻的酒水四濺,刺鼻的酒精味讓我抽離的神魂一瞬間回籠。
我抬眼看向謝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