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閉了閉眼。
真實之眼雖失焦,可她能聽見陸承宇喉結滾動的聲音,能聽見他攥緊設計圖時紙張撕裂的脆響——那是他在拼命壓抑情緒。
“你早就懷疑了,對不對?”她輕聲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去年冬天,你在省紀委查扶貧項目,我偷偷讓人重測了安置點的地基?!标懗杏畹穆曇敉蝗粏×耍皺z測報告在我書房保險柜里,樁基承載力只有設計值的百分之六十。如果再來次大地震……”
林晚秋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想起上個月回青禾鎮(zhèn)時,看見幾個老人坐在安置點的臺階上曬太陽,他們身后的墻皮正大塊大塊往下掉。
有個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說:“小晚啊,這樓住著總覺得晃,像坐船似的?!?/p>
“所以你才突然提出要重新加固安置點?”她問。
“我想用錢填這個窟窿,”陸承宇笑了聲,帶著點自嘲,“覺得只要樓不塌,就沒人會追究當年的事??赡悴榈迷缴睿以脚隆履惆l(fā)現我也是幫兇。”
暗河的水流突然急了,卷著塊碎石撞在林晚秋腳邊。
她摸出父親的紀檢徽章,缺口處的金屬刺進掌心,疼得清醒。
“現在還不晚,”她說,“把檢測報告和設計圖都交給藍鳶尾檢察官,她在縣紀委等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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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陸承宇突然喊住她,“你答應我,不管查到什么,都要活著。”
林晚秋抬頭望向暗河上方的裂縫,有星光漏下來,像撒了把碎銀子。
“我答應你,”她說,“但你得先答應我——如果承安真的參與了,你要親自把證據遞到紀委。”
電話那頭傳來引擎啟動的聲音。
“我現在就去縣紀委,”陸承宇說,“你呢?”
林晚秋摸了摸濕透的背包,里面裝著U盤、沈墨白的骸骨DNA報告,還有半瓶沒喝完的碘伏。
“我去會會陳世昌,”她望著暗河盡頭的微光,“他不是愛給死人念經么?我得讓他知道,有些死人,是要睜眼的?!?/p>
縣紀委大樓的落地窗前,藍鳶尾摘下耳機。
老林捧著文件沖進大廳時,值班的小同志正手忙腳亂地要攔,她卻擺了擺手。
玻璃倒映出她脖子上的紅痣,像滴凝固的血。
“把監(jiān)控切到青禾鎮(zhèn)主干道,”她對身后的助手說,“陳世昌的奧迪應該快到了?!?/p>
助手調出實時畫面。
果然,黑色奧迪正以超速二十碼的速度往縣城開,副駕駛座上,陳世昌的手正攥著把銀色手槍——那是從鎮(zhèn)武裝部保險柜里偷的,半小時前剛觸發(fā)警報。
“通知交警設卡,”藍鳶尾摸出手機,按下錄音鍵,“另外,給林晚秋發(fā)定位,陳世昌要去縣紀委截老林,她得趕在前面。”
暗河里,林晚秋的耳機突然響起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