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笑,卻發(fā)現(xiàn)臉部的肌肉已經(jīng)僵硬,不聽使喚。
她想舉起右手,那把依然被她死死攥住的地質(zhì)錘,是她最后的武器,也是她唯一的勛章。
但那條手臂,沉重得仿佛灌滿了鉛。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扇被她從內(nèi)部鎖死的合金大門,被一股粗暴的力量向內(nèi)整個掀飛。
刺眼的強光瞬間灌滿了整個主控室,無數(shù)粉塵在光柱中瘋狂舞動。
林晚秋下意識地瞇起了右眼。
在紛亂的光影中,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持槍沖了進來,他們的身影在逆光中被拉扯成一個個充滿壓迫感的黑色剪影。
為首的,是周警官。
當他看清主控室內(nèi)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空曠、死寂的巨大空間,熄滅的屏幕,斷裂的黑色藤蔓殘骸,以及……躺在這一切中央,那個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的、單薄的身影。
她就那么靜靜地躺在那里,仿佛已經(jīng)死去很久。
一身作訓(xùn)服早已被塵土與干涸的血跡染得看不出原色,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被揉搓過的紙。
她的左眼空洞無神,宛如一潭死水,只有右眼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光。
那只沒有知覺的左手無力地攤開,而右手,卻依然用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姿態(tài),死死地攥著那把沾滿塵土的地質(zhì)錘。
周警官一步步走過去,腳下的金屬地板發(fā)出空曠的回響。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向她的頸動脈。
當指尖觸碰到那微弱卻堅定的搏動時,這位見慣了生死的刑警隊長,眼圈瞬間就紅了。
“林晚秋同志,”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wěn),卻依然無法掩飾那劇烈的顫抖,“我們到了?!?/p>
林晚秋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聽到了,但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回應(yīng)。
那刺眼的光,是黎明的光。
是她用自己的一切,為青禾鎮(zhèn)換來的、遲到了十年的黎明。
光線照亮了她空洞的左眼,卻再也映不出任何倒影。
她為所有人揭開了真相,卻將自己的世界,永遠地留在了黑暗里。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的、大廈地基的最深處,那比鐘鳴更持久、比心跳更沉重的低頻震動,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持續(xù)著。
嗡……嗡……嗡……
仿佛一個古老的存在,正在耐心地等待著地面上這場短暫的喧囂,歸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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