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在冷庫看到的胚胎罐突然在眼前閃回,17個“林晚秋”的標簽像釘子般扎進視網(wǎng)膜。
她摸了摸頸側(cè)已經(jīng)冷卻的貼片——那是陸承宇連夜修改的防追蹤裝置,此刻正貼著她的皮膚,傳來微微的震動,是他的心跳頻率,一下,兩下。
“我知道。”她的聲音穩(wěn)得像塊冰,“所以我要那些錢的去向。買胚胎的,買器官的,買專家的……”
“買你母親的命?!卑⑷蝗婚_口。
林晚秋的瞳孔驟縮。
“你媽當(dāng)年發(fā)現(xiàn)了實驗室的秘密,拿著賬本去市紀委?!卑⑷氖种竸澾^盲文板,“陸正雄讓人在她的藥里下了致幻劑,推她下樓時,她還以為自己在跳廣場舞——多諷刺,她生前最討厭廣場舞的噪音。”
幻象中的玻璃艙再次浮現(xiàn)。
另一個自己站在艙內(nèi),臉上掛著和母親墜樓前一樣的傻笑,對著空氣揮手:“阿晚,看媽媽跳得好不好?”
林晚秋的鼻血“啪嗒”滴在合同上。
她能聽見陸承宇在耳機里急促的呼吸,能聽見劉隊在門外壓低聲音布置警力,能聽見蘇晴的鍵盤聲——她正在黑進倉庫的監(jiān)控,把畫面同步到三百萬網(wǎng)友的手機里。
“賬本在二樓保險柜?!卑⑷蝗黄鹕?,“小滿,帶林干部上去?!?/p>
小滿拽了拽林晚秋的衣角。
女孩的手很涼,掌心寫著:“密碼是老周的生日?!?/p>
林晚秋的心臟猛地一縮。
老周是那個舉報易地搬遷項目的草根村民,半個月前被發(fā)現(xiàn)死在河灘,警方說是“意外溺亡”。
二樓的保險柜嵌在墻里,金屬表面刻著模糊的劃痕——像是老周被綁著時掙扎留下的。
林晚秋輸入老周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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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一聲,柜門開了。
成沓的盲文賬本堆在里面,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用血寫著“林晚秋-17”。
林晚秋的“真實之眼”徹底失控。
她看見所有鈔票都在流血,血珠匯聚成河,沖走了墻上的“承安建筑”標識,露出后面的“影武者計劃”LOGO;她看見陸承宇站在血河對岸,渾身是傷,伸手要拉她;她看見父親跪在河邊,手里攥著染血的工作筆記,嘴型是“對不起”;她看見17個自己從血河里浮起來,年齡從1歲到17歲,最大的那個摸著她的臉說:“阿晚姨,疼嗎?”
“林干部?”小滿的手語在眼前晃動。
林晚秋猛地抓住賬本,塞進隨身的防水袋。
她能感覺到腐敗資金的污染順著指尖往心臟鉆,太陽穴的血管跳得像要裂開,但更清晰的是耳機里陸承宇的聲音:“阿晚,我在你正上方,無人機拍清了保險柜編號,蘇晴已經(jīng)開始同步數(shù)據(jù)……”
“夠了?!彼兜舳鷻C,“我要親眼看這些錢怎么毀了青禾鎮(zhèn)。”
下樓時,阿三正站在蛇皮袋前,撕開一個袋子,讓鈔票像血一樣流出來:“知道為什么叫‘鈔票在流血’嗎?每一張都沾著老百姓的汗,沾著舉報人的血,沾著你媽你爸的……”
“閉嘴!”林晚秋的聲音在發(fā)抖。
阿三卻笑了:“你以為陸承宇真的干凈?他爸的臟錢,他從小到大花的每一分,都帶著血?!?/p>
幻象中的陸承宇突然變了臉,眼里是她從未見過的陰鷙:“阿晚,跟我走,我們?nèi)?,這些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