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倉庫外傳來小林的呼喊。
她裹著厚羽絨服沖進來,懷里的藍布包鼓鼓囊囊,“張嬸帶著全村人在門口堵著,說誰也不許動倉庫的東西!”她掀開布包,露出臺老式相機,“我媽臨死前讓我藏的,里面有2014年搬遷房驗收那天的照片——周慕云往混凝土里摻河沙,我媽拍了整整一卷!”
陸承宇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煞白:“市看守所打來的,周慕云吞了鋼筆頭,現(xiàn)在在急救室?!彼站o林晚秋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手套滲進來,“他剛才在審訊室說,林正國的值班記錄在省檔案館,9月17日那晚,他根本沒去老橋,是去科技廳簽代孕協(xié)議了。”
林晚秋的“真實之眼”里,陸承宇的瞳孔沒有收縮——他說的是實話。
她摸出頸間的銀鎖,鎖片內(nèi)側(cè)的“廉”字被磨得發(fā)亮,那是父親從小給她戴的,說“清者自清”。
可此刻鎖面映出的,是冷凍管里漂浮的胚胎,是母親日記本上的血漬,是小林眼里的光。
“去省檔案館?!彼龑⒗鋬龉苄⌒氖者M保溫箱,“我要親眼看看,當年那個說‘要給青禾鎮(zhèn)修座永不會垮的橋’的林正國,到底在9月17日那晚簽了多少張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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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宇點頭,轉(zhuǎn)身對倉庫主管說:“調(diào)二十個保安守著冷凍庫,每半小時報一次溫度?!彼挚聪蛐×郑抗廛浟塑?,“你拍的照片,我讓人用最先進的技術(shù)修復(fù),明天就能給紀委送過去。”
小林攥著相機后退兩步,突然彎腰深深鞠躬:“陸總,我媽說過,好人的眼睛是亮的?!彼痤^時,眼眶里閃著水光,“您的眼睛,比我見過的所有星星都亮。”
倉庫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張嬸舉著大喇叭喊:“青禾鎮(zhèn)的老少爺們兒聽著!誰要敢動倉庫一根汗毛,咱們就去市政府門口跪!當年咱們信錯了周慕云,現(xiàn)在要信林丫頭!”
林晚秋走到落地窗前。
暮色里,上百個身影擠在鐵門外,有的舉著鋤頭,有的抱著棉被,最前面的張嬸把舉報信貼在胸口,紅紙上的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們在等一個答案。”她輕聲說。
陸承宇將保溫箱抱進懷里,低溫在他肩頭凝出白霜:“我們會給他們答案?!彼皖^吻了吻她發(fā)頂,“就像你說的,真相不該是遮羞布?!?/p>
省檔案館的燈在深夜里亮起時,林晚秋正站在1983年的老檔案前。
泛黃的紙頁上,年輕的林正國在“知青下鄉(xiāng)登記表”里寫:“志愿為青禾鎮(zhèn)修橋鋪路,至死方休?!?/p>
而在2013年的卷宗里,同一個名字簽在代孕協(xié)議上,字跡依然工整,卻多了團模糊的墨跡——像是滴眼淚砸上去的。
“他后悔了?!绷滞砬锩菆F墨跡,“周慕云說他‘松口簽協(xié)議’,可這里有份未寄出的舉報信,日期是9月18日凌晨——我母親‘溺亡’的第二天?!彼痤^,目光灼灼,“老陸,我父親不是同謀,他是想補救的!”
陸承宇的手機突然彈出條消息。
是監(jiān)控截圖:周慕云的急救室里,護士正往他嘴里塞什么東西。
“他要自殺。”林晚秋抓起外套往外跑,“不能讓他死,他知道我父親為什么突然簽字,知道我母親到底是怎么落水的!”
電梯門在一樓打開時,穿白大褂的護士推著移動病床沖過來。
周慕云的臉白得像紙,喉管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卻死死盯著林晚秋,嘴唇動了動。
林晚秋的“真實之眼”捕捉到他瞳孔的聚焦點——在她胸前的銀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