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摸出通訊錄,鬼使神差地按下那個存了三年卻從未撥過的匿名舉報熱線。
四點零五分,省紀委數(shù)據(jù)中心主控臺。
陳科長的白襯衫后背洇著汗?jié)n,監(jiān)控墻上七十三個節(jié)點的狀態(tài)燈此起彼伏地閃爍。
他的食指懸在“物理隔離解除鍵”上方,喉結動了動,抽屜里那張合影被摸得邊角發(fā)卷——林振山穿著舊襯衫站在他旁邊,身后是剛建成的省紀委大樓,兩人手里都舉著泡了枸杞的搪瓷杯。
“老林,你總說‘清源不是除幾個人,是要讓系統(tǒng)自凈’……”他對著空氣說,指腹重重按下按鍵。
警報聲驟然響起,紅色警示燈在天花板上旋轉(zhuǎn),數(shù)據(jù)流如決堤的河,涌進公網(wǎng)加密層。
陳科長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異常記憶喚醒”提示,突然笑了,眼角有濕意:“這次,我信你?!?/p>
四點十八分,安全屋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只有顯示器的光映著小林蒼白的臉。
她盯著綠色進度條跳到87%,手指在鍵盤上抖得厲害,加密線路里傳來陸承宇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金屬:“告訴她,周慕云已經(jīng)開始清障了……三個鎮(zhèn)紀委書記,突發(fā)心梗。”
“林姐!”小林對著通訊框打字,眼淚砸在鍵盤上,“張主任最后抓著我手腕說‘護好小秋’,他手都涼了還在抖……不能讓你白扛!”發(fā)送鍵按下的瞬間,屏幕上的定位信號突然變成一片雪花。
小林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不,不,不——”
四點二十五分,數(shù)據(jù)中心走廊深處的通風管道漏著風,林晚秋蜷縮在拐角,羽絨服下擺被劃破了一道口子,冷風灌進去,凍得她牙齒打顫。
她望著手機里陸承宇的照片,那是去年在西湖邊拍的,他舉著糖畫笑,糖稀在陽光里亮晶晶的。
可現(xiàn)在照片里的人,她竟有些認不出眉眼。
“阿宇……”她輕聲喚,聲音像游絲。
記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她忘了自己是怎么爬到這里的,忘了父親的名字,甚至差點把U盤當成了公交卡。
但張正華臨終前的眼神刻在腦子里:老人咳著血,手指死死摳住她袖口,瞳孔里映著天花板的燈,“小秋……查……”
她摸出隨身的指甲刀,在左臂內(nèi)側(cè)刻下一個“查”字,血珠滲出來,沿著皮膚紋路往下淌。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手機在掌心震動,一條無署名信息跳出來:【十三樓B區(qū)配電間有備用電源,可維持系統(tǒng)運行17分鐘】。
林晚秋抬起頭,走廊盡頭的安全指示燈壞了,只有通風管道里的風聲嗚咽。
她扶著墻站起來,U盤在掌心里硌出紅印,像父親當年在她手心里寫“正”字時的力度。
四點二十九分,她站在十三樓B區(qū)配電間門前。
金屬門把手上結著薄霜,她哈了口氣,指尖剛要觸碰,門里突然傳來細微的電流聲——不是普通的電路運轉(zhuǎn),是某種加密設備啟動的嗡鳴。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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