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里,林晚秋的耳機突然響起提示音。
她掏出防水手機,屏幕上是藍鳶尾發(fā)來的地圖:陳世昌的奧迪正沿著318國道狂奔,老林騎的電動車在兩公里外,速度差正在縮小。
“爸,”她對著耳機喊,“別騎電動車了,路邊有輛銀色面包車,司機穿黃馬甲,是紀委的同志!”
靈堂外的老林猛地抬頭。
他正騎著那輛破電動車,車筐里的文件用塑料袋裹了三層。
聽見女兒的聲音,他慌忙轉頭,果然看見路邊停著輛銀色面包車,車窗搖下條縫,露出張年輕的臉:“林叔,上車!”
老林猛擰車把,電動車在柏油路上劃出道歪歪扭扭的線。
他剛把車推進面包車廂,就聽見身后傳來刺耳的剎車聲——陳世昌的奧迪橫在路中間,擋住了所有車道。
“老林!”陳世昌推開車門,手里的槍在暮色里泛著冷光,“把文件交出來,我保你后半輩子衣食無憂!”
老林攥緊文件袋。
袋子里的原始審批表邊角硌著他的掌心,像當年小晚剛上小學時,攥著獎狀跑回家的樣子——她的手也是這么緊,指甲都掐進肉里。
“你當年殺沈墨白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吧?”他說,聲音里帶著二十年前那個雨夜的顫抖,“你說‘老沈,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他不肯閉嘴,你就把他推進溶洞,用鋼筋……”
陳世昌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個暴雨夜,沈墨白舉著樁基檢測報告沖進他辦公室,雨水順著褲腳滴在地板上,像一串血珠。
他當時也是這么說的:“老沈,大家都是為了青禾鎮(zhèn)好,你何必……”
“住口!”他扣動扳機的手在抖,“把文件給我!”
面包車司機猛地踩下油門。
子彈擦著后車窗飛過,擊碎了半塊玻璃。
老林望著陳世昌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他摸出上衣口袋里的全家福——小晚十歲那年拍的,背景是青禾鎮(zhèn)小學的梧桐樹,她的警服領口沾著片黃葉,和手機里的頭像一模一樣。
“小晚說得對,”他對著風喊,“有些光,是要自己舉著走的!”
暗河里,林晚秋爬出洞口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她的膠鞋上沾著暗河的淤泥,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可真實之眼突然清晰了——她看見三公里外的縣紀委大樓,老林捧著文件沖進大廳,藍鳶尾接過文件時,嘴角揚起半寸;她看見陸承宇的車停在紀委門口,副駕駛座上堆著設計圖和檢測報告;她還看見陳世昌的奧迪被交警截停,他手里的槍掉在地上,后頸的荊棘紋身紅得像團火。
她摸出父親的紀檢徽章,對著初升的太陽舉起。
金屬表面的缺口閃著光,像道刻進骨頭里的印記。
“審查,才剛開始。”她輕聲說。
遠處傳來警笛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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