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卻說那新入宮的李氏,年方二八,恰是豆蔻梢頭、含苞待放的年紀。她雖生于官宦世家,自幼浸淫于《女誡》《內則》的訓誡之中,熟知閨閣禮儀,終究是養(yǎng)在深閨,未歷世事風雨。
初入宮闈,見那宮闕千重,飛檐斗拱直插云霄,又聞燭影搖紅,絲竹隱隱,心中不免惴惴,宛若迷途的羔羊。
幸得蔡貴妃溫婉,上前執(zhí)了她的手,細語寬慰:
“妹妹莫要驚慌,陛下雖為天子,統(tǒng)御萬民,待下卻極是寬厚,斷不會苛責新人。”
一旁的夏侯芳亦含笑附和:
“宮中姊妹雖多,卻都和睦,平日里親如一家,妹妹只管安心住下便是?!倍四阋谎晕乙徽Z,軟語溫言如春風拂過,漸漸驅散了李氏心頭的愁緒。
且說大漢天子劉禪,身長七尺有余,雖已年逾而立,卻依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不見半分倦怠之色。
他素日勤勉,每至五更,天尚未破曉,便已起身,往未央宮后苑習武練劍,無論寒暑,從未輟歇。
每月之中,必親率羽林郎奔赴終南山圍獵,縱馬馳騁,射獵奔獸,故而體魄強健,雙臂能開三石之弓,腹無半分贅肉。
更兼后宮之中,嬪妃數(shù)百,皆是粉黛佳人,無不以得沐圣恩為榮,平日里爭相進奉奇珍異寶、佳肴美饌,唯恐稍有疏忽便失了圣心。
然是夜紅綃帳暖,燭火搖曳,李氏初見天子近身,先前被寬慰下去的惶恐又涌上心頭。
見劉禪步步趨近,她竟驚得失了分寸,慌亂間抬手一撓,不偏不倚,正破天顏。
只見劉禪面頰之上,霎時滲出細細的血珠,那鮮紅的印記在眉宇間格外刺目。一旁蔡、夏侯二妃見狀,驚得花容失色,連忙起床伏地請罪,連稱管教不力。
不料天子非但不怒,反而朗聲笑了起來,伸手將瑟瑟發(fā)抖、淚落如雨的李氏攬入懷中。
李氏仍在涕泣掙扎,他卻只是溫言撫慰,語氣溫柔如春水。
李氏感其寬容,心中的驚懼漸漸消散,終是止了泣,順從了圣意,任由漢皇擺弄。
帳內繾綣柔情,自非外人所能盡知。
翌日清晨,起居郎陳?!耸钱敵瘜④婈愳笾巫印谭钐熳酉词骋娞熳用骖a上的傷痕,不禁愕然,一時竟忘了禮儀。劉禪卻神色淡然,隨口道:
“昨夜宮中靈貓野性未馴,無意間抓傷罷了。”
陳裕偷眼再覷那道傷痕,分明是指甲劃過的痕跡,心中暗忖:
“這靈貓莫非生得重達百斤,竟能在天子臉上留下這般深的爪痕?”
然天子既已這般說,他一個臣子怎敢多言,只得噤聲不語,唯依言在起居注中記下:
“九月十六,上顏有微傷,云貍奴所致!”
時光荏苒,寒來暑往,轉眼已至十月深秋。
這一日,會稽郡八百里加急的奏報,如星火般送入未央宮。
奏報之上言明,去歲有數(shù)艘漁船于東海捕魚時,突遇狂風巨浪,船只失控,一路漂流至東瀛諸島。
那島上的土人,竟如蠻獸般,不僅劫掠了漁船上的財物,更將大半船員烹而食之,余下的幾人,則淪為了他們的奴仆,日夜受其驅使。
直至今歲,才有三五人僥幸奪得一艘小船,拼死逃歸,到沿海官署泣血呈報,字字句句,皆是血淚。
劉禪覽罷奏報,頓時勃然變色,猛地拍案而起,龍顏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