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清玥閣”分號的成功,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遠遠超出了商業(yè)范疇。其獨特的經營模式、聞所未聞卻又效果卓著的產品,以及那看似低調、實則精準定位權貴階層的營銷策略,很快便引起了多方勢力的注意。而這其中,最為警惕且感到不悅的,自然是盤踞朝堂多年,觸角遍及軍政商各界的慕容家族。
宰相府,書房內。
慕容峰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塊質地細膩、散發(fā)著清雅蘭香的皂塊,正是從金陵“清玥閣”重金購回的“招牌香皂”。他面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鷹,仔細端詳著這小小物事。其包裝素雅,僅在一角烙有一個極細微、需特定角度才能看清的“玥”字花紋(林清玥設計的防偽標記),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標識。
“父親,此物確實精巧。據聞,那‘清玥閣’在金陵開業(yè)不足一月,便已風靡整個江南士族女眷圈,日進斗金,勢頭極為迅猛?!蹦饺莘宓拈L子慕容延釗?,亦是其在朝中得力助手的慕容延釗?,躬身稟報,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更蹊蹺的是,我們的人查了許久,竟查不出這‘清玥閣’的東家究竟是何方神圣。表面上看,是一個自稱‘林夫人’的江南富商遺孀在主持,但深究下去,這‘林夫人’的身份如同霧里看花,經不起推敲?!?/p>
慕容峰將香皂輕輕放下,指尖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啊瀚h閣’……這名字起得倒是別致?!濉稚锌衫斫?,‘玥’字……卻非尋常商賈會用的字眼?!彼烈髦?,眼中精光一閃,“其貨品之新奇,絕非尋常工匠所能研制。尤其是這防偽印記,心思縝密,非等閑之輩所能為。”
他抬起頭,看向慕容卓:“釗?兒,你不覺得,這‘清玥閣’崛起的速度太快,其行事風格也太過……‘干凈’了嗎?仿佛背后有一只無形的手,在為其掃清障礙,鋪平道路。尋常商賈,豈有這般能量?”
慕容延釗?心領神會:“父親的意思是……這‘清玥閣’背后,有官面上的力量,甚至……是宮里的勢力在支持?”
“不得不防。”慕容峰語氣森冷,“如今陛下對我慕容家日漸疏遠,甚至開始扶持寒門,分化我等權柄。德妃那個賤人,因其子與景仁宮那位交好,其家族也愈發(fā)活躍。若這‘清玥閣’當真與宮內某人有關,其龐大的利潤,必將成為那人,乃至陛下,用來對抗我慕容家的又一利器!”
他口中的“景仁宮那位”,自然是指皇貴妃蘇云裳。慕容峰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苦苦追尋的“清玥閣”幕后之主,正是這個他一度并未太過放在心上的、因巫蠱案早已失勢的蘇家之女。更不知曉,此蘇云裳內里早已換成了來自異世的靈魂林清玥。“清玥閣”的“玥”字,正是取自“林清玥”之名。這一點,除了林清玥自己,世間無人知曉。
“父親,那我們該如何應對?”慕容延釗?問道。
慕容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到那隱藏在水面下的暗流?!袄^續(xù)查!動用一切力量,明暗兩條線。明面上,讓與我們交好的御史,找些由頭,查一查這‘清玥閣’的稅賦、貨品來源,看能否找到破綻。暗地里,”他轉過身,眼神陰鷙,“派‘暗影’的人去,盯緊京城和金陵兩處店鋪的核心人物,尤其是那個叫‘珠娘’的掌事,還有金陵新冒頭的那個春棠。務必查出她們真正聽命于誰,與宮中何人往來!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是!兒子這就去安排!”慕容延釗?知父親動了真怒,也意識到了此事可能帶來的威脅,連忙領命而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慕容峰重新拿起那塊香皂,放在鼻尖輕嗅,那清雅的香氣此刻卻讓他感到無比煩躁。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突然冒出來的“清玥閣”,絕不僅僅是一家賺錢的商鋪那么簡單。它像一顆悄然落下的棋子,正落在棋局最關鍵的位置上。
“不管你是誰,想撼動我慕容家,都沒那么容易!”他五指收緊,幾乎要將那堅硬的皂塊捏碎。
危機,如同烏云,開始向著看似風光無限的“清玥閣”,以及深宮中對此已有預料卻絲毫不懼的林清玥,悄然籠罩過來。然而,林清玥早已布下的情報網絡,也并非虛設。慕容家這看似隱秘的調查行動,其最初的漣漪,已然被某些敏銳的“耳朵”所捕捉。一場調查與反調查、滲透與反滲透的暗戰(zhàn),即將在這繁華帝都與煙雨金陵的陰影下,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