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抓住碧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瘋狂與決絕:“碧云,幫我!幫我準備火油!越多越好!”
碧云看著小姐眼中那焚盡一切的火焰,想起小世子的慘死和二小姐的惡毒,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姐,奴婢幫您!”
三天后,暮云小小的棺槨被低調(diào)下葬。整個惠王府似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除了燕語的錦陽閣,依舊夜夜笙歌,仿佛死的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阿貓阿狗。
就在暮云死后的第三個夜晚,碧云再次潛入廢院,低聲道:“小姐,東西準備好了,兩桶火油,藏在錦陽閣附近的柴房里,用干柴蓋著?!?/p>
鶯歌眼中寒光一閃。她知道,齊文軒今夜必定宿在錦陽閣。
“好!”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仿佛要去參加一場盛大的典禮,“碧云,你立刻從后門離開王府,去找你母親和弟弟,永遠不要再回來!”
“小姐!您呢?我們一起走!”碧云急切地抓住她的手。
鶯歌凄然一笑,搖了搖頭,眼神空洞而決絕:“不了,碧云你先走……不親眼看著他們死,我死不瞑目!”
碧云還要再勸,卻被鶯歌堅決推開:“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記住,好好活著!”
看著碧云含淚消失在夜色中,鶯歌深吸一口氣,如同幽靈般溜出廢院,熟門熟路地避開巡夜的家丁,來到了錦陽閣外。
她輕易找到了柴房里的火油,沉甸甸的兩大桶。她咬緊牙關(guān),用盡全身力氣,將刺鼻的火油圍繞著錦陽閣的主殿,仔仔細細地潑灑了一圈,濃烈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然后,她取出火折子,輕輕一吹。
一點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躍。
她看著那點火光,仿佛看到了慕云天真無邪的笑臉。
“慕云,娘來陪你了……娘給你報仇了……”
她喃喃著,將火折子扔向了浸透火油的窗欞。
“轟——!”
烈焰如同憤怒的火龍,瞬間騰空而起!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木質(zhì)結(jié)構(gòu)的殿宇,迅速蔓延,將整個錦陽閣吞沒!
“走水了!走水了!錦陽閣走水了!”
驚慌的呼喊聲、雜亂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王府的寂靜。家丁們提著水桶匆匆趕來,卻被兇猛的火勢逼得無法靠近。
趙英娥和紅玉也被驚動,匆匆趕來。趙英娥看著沖天的火光,臉色煞白,連聲催促救火,但火勢太大,已回天乏術(shù)。
鶯歌躲在暗處的陰影里,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粗窃?jīng)象征著恩寵與奢華的殿宇在烈火中呻吟、坍塌。聽著里面隱約傳來的、被火焰吞噬的凄厲慘叫聲——那是齊文軒和燕語的聲音!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大仇得報的空洞與平靜。
火光照亮了她蒼白而扭曲的臉,也映亮了她眼中那簇與烈火一同燃燒、直至生命盡頭的恨意。
當大火終于被勉強撲滅,昔日繁華的錦陽閣已化為一片焦土廢墟。侍衛(wèi)們在灰燼中,找到了兩具緊緊糾纏、已被燒得面目全非、蜷縮焦黑的尸骸——正是惠王齊文軒與側(cè)妃燕語。
惠王齊文軒,一生沉迷女色,縱情享樂,最終,卻戲劇性地死在了他曾經(jīng)最寵愛的女人引發(fā)的烈火之中,與他那心腸歹毒的寵妃一同化為了焦炭。
而制造了這場驚天慘案的鶯歌,在確認了仇人的死亡后,望著那片廢墟,嘴角勾起一抹解脫般的、詭異的微笑,隨即轉(zhuǎn)身,決絕地投入了王府深處那口冰冷的古井之中。
烈火焚盡了罪惡,也帶走了一個母親所有的愛與恨?;萃醺倪@場駭人聽聞的悲劇,以最慘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只留給世人無盡的唏噓與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