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玥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近乎貪婪地看著他,連最基本的呼吸都忘了,肺部因缺氧而隱隱作痛。世界在她周圍急速褪色、虛化,只剩下視野中心那個清晰得令人心顫的身影。
那人也看到了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初時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慣常的、居高臨下的審視。然而,那審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不過一秒,便驟然發(fā)生了變化。不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明顯的疑惑,仿佛在記憶庫中飛速搜索著什么。緊接著,那疑惑轉(zhuǎn)為了一種更深層次的、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探究。他英挺的劍眉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其罕見的迷茫與波動,緊緊盯著林清玥的臉,仿佛要在她那同樣寫滿驚愕與難以置信的臉上,辨認(rèn)出什么極其熟悉、卻又因時空阻隔而變得極其遙遠(yuǎn)模糊的印記。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
海風(fēng)吹拂著兩人的衣角,她額前的碎發(fā)被風(fēng)撩起,他的衣領(lǐng)也微微晃動。
周圍的一切喧囂——孩童的玩鬧、情侶的私語、流動攤販的叫賣、遠(yuǎn)處馬路的車流聲——都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徹底從她的感知中消失。
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彼此眼中倒映出的、那跨越了漫長時空與生死界限的驚愕、悸動,以及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熟悉與牽引。
林清玥張了張嘴,干燥的唇瓣微微翕動,想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那個在心底呼喚了千遍萬遍的名字——“珩郎”。
然而,她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又像是被滾燙的沙礫堵住,竟連一絲微弱的氣音都無法發(fā)出。巨大的情感沖擊如同海嘯,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與語言功能。
是他嗎?
眼前這個穿著現(xiàn)代服飾、站在二十一世紀(jì)濱海步道上的男人,真的……是她那本該長眠于大齊帝陵、君臨天下的夫君,齊珩嗎?
還是這蒼茫天地間,一個巧合到令人心碎的、容貌極度相似的陌生人?
希望與恐懼,狂喜與忐忑,如同冰與火在她心中激烈交戰(zhàn),讓她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而那男人,也始終沒有移開目光,他就那樣靜靜地、帶著同樣的震驚與探究,回望著她,仿佛也在透過她現(xiàn)代的裝扮和陌生的環(huán)境,努力看清某種……本質(zh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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