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偏殿的工坊在嚴密的防護下,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心臟,持續(xù)不斷地為宮外的“清玥閣”輸送著新鮮血液。而宮外的盛況,也通過小順子這個靈敏的“耳朵”,清晰地傳回林清玥這里。
“娘娘,您是沒瞧見,‘清玥閣’門前都快擠不動了!珠秀姐姐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小順子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照這個勢頭下去,咱們很快就能攢下金山銀山了!】
林清玥聽著,心中欣慰,但也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樹大招風,秀珠一個人目標太大,且長期超負荷運轉(zhuǎn),容易出紕漏。她必須未雨綢繆。
“小順子,”她沉吟道,“珠秀確實辛苦,店鋪也需要更多人手才能運轉(zhuǎn)得更好。你去找牙行,或者通過其他可靠渠道,物色一批人。要求是:身家清白,機靈肯干,最重要的是——嘴巴嚴實,絕對可靠?!?/p>
她目光銳利地看著小順子:“找來人后,你先暗中觀察,初步篩選。然后,再由你對他們進行培訓。合格者,方可送入‘清玥閣’。記住,整個過程,你的身份,以及幕后老板的身份,絕不能泄露半分!若有差池,你當知后果?!?/p>
小順子心中一凜,【娘娘這是要擴大規(guī)模了,但也更謹慎了。】他連忙收斂笑容,正色道:“奴才明白!定會辦得妥妥當當,絕不留下任何首尾!”
“去吧,小心行事?!?/p>
打發(fā)走小順子,林清玥揉了揉眉心。事業(yè)擴張帶來喜悅,也伴隨著更大的風險。她必須步步為營。
時近傍晚,天色微暗。林清玥正吩咐白芷準備晚膳,卻聽宮人通傳,柳貴人來了。
林清玥有些意外。柳清漪(柳貴人)性子怯懦安靜,自上次傾訴心事後,已有多日未曾來訪。齊珩近日政務(wù)繁忙,也已好幾日未曾踏入后宮,今日卻難得有空過來用膳,此刻正在內(nèi)室歇息。這倒巧了。
她迎出去,只見柳清漪穿著一身淡雅的淺碧色宮裝,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輕愁,眼圈似乎還有些微紅。
“柳妹妹今日怎么得空來了?”林清玥笑著拉過她的手,觸手一片冰涼。
柳清漪勉強笑了笑,聲音細若蚊蚋:“打擾姐姐了……妹妹只是心中煩悶,想來找姐姐說說話?!彼痤^,眼中帶著希冀和脆弱,【趙煊哥哥還是沒有回信……他是不是……已經(jīng)忘了我了?心中苦悶,唯有皇貴妃姐姐這里,能讓我稍稍傾訴……】
林清玥心中了然,正想寬慰她幾句,卻聽內(nèi)室傳來齊珩低沉的聲音:“愛妃,是何人來了?”
柳清漪聞聲,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如同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就想躲到林清玥身后。她萬萬沒想到,皇上竟然在此!
林清玥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揚聲道:“回皇上,是柳貴人妹妹來了?!?/p>
齊珩已從內(nèi)室踱步而出。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錯,見到柳清漪那副怯生生、我見猶憐的模樣,順口便問了一句:“柳貴人?抬起頭來。朕記得,你似是柳太傅的孫女?”
這本是一句尋常的問話,帶著幾分對老臣后代的照拂之意。然而,聽在心中有鬼的柳清漪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她滿腦子都是對趙煊的思念和等待無果的傷心,此刻被皇帝點名,只覺得那雙龍目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嚇得她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竟直接跪了下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臣……臣妾……正是……祖父……祖父他……”
她語無倫次,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身子抖得如同風中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