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鎖碎裂的剎那,吳境鎖骨上殘留的金色紋路驟然灼燙。
他踉蹌跪倒在崩塌的心牢邊緣,指尖死死摳住那段刻著蘇婉清名字的冰冷鎖鏈。
四周熔巖噴涌,血色牢獄碎片墜入深淵,虛幻的哀嚎聲漸次湮滅。
吳境低頭凝視暗金紋路,一股源自本源的心力蠢蠢欲動(dòng)。
他倏然伸手抓住旁邊一名逃竄修士的鎖鏈——那鎖鏈竟如活物般顫抖著,順從他的意志驟然收緊!
遠(yuǎn)處廢墟中,煉器爐鼎的余燼刺目如血。
吳境透過水洼倒影,看到了身后那張掛著詭異微笑的熟悉面孔……
鎖鏈的碎片,冰冷而沉重,帶著尚未褪盡的絕望氣息,從吳境血痕交錯(cuò)的雙肩簌簌滑落。他重重砸在血色心牢崩塌后殘留的焦黑斷崖邊緣,滾燙的巖石烙著皮肉,燒灼的焦糊味混著濃重的血腥氣直沖鼻腔。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鎖骨處鉆心的劇痛,那里剛剛掙脫了貫穿的束縛,留下兩道深可見骨的傷洞,此刻卻被奇異流轉(zhuǎn)的金色紋路悄然覆蓋、彌合。
視線一片模糊,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心牢崩潰時(shí)飛濺的石礫,狠狠砸向他的意識。絕望的面孔在石壁深處無聲尖叫,血池映出的左眼滲血影像,初代擺渡人化為青銅沙塵時(shí)那句撕心裂肺的警告……最后定格在墜落深淵時(shí),他拼死抓住的那一截冰冷鎖鏈——粗糙的表面,三個(gè)熟悉的字跡深深蝕刻:蘇婉清!
這鎖鏈,如今就在他痙攣的手指間,殘留著不屬于這片灼熱的徹骨寒意。
“呃??!”身旁不遠(yuǎn)處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嚎。一個(gè)同樣剛剛掙脫部分心牢束縛的修士,半邊身體被噴涌的地火熔巖擊中,皮肉焦黑卷曲,發(fā)出滋滋聲響。那天理鎖鏈還頑固地纏繞著他焦糊的手臂,像一條垂死的毒蛇,隨著他的掙扎越收越緊。
劇痛仿佛喚醒了吳境鎖骨上蟄伏的力量。那兩道蜿蜒的金色紋路驟然變得灼燙,如同燒紅的烙鐵,一股奇異而磅礴的心力順著骨骼筋絡(luò)轟然奔涌!不等他細(xì)想,身體已先于意識做出反應(yīng)。他沾滿血污的手猛地探出,指尖精準(zhǔn)地?fù)冈谀切奘渴直凵吓で站o的鎖鏈末端。
嗡——!
指尖接觸的剎那,一股冰冷的戰(zhàn)栗感順著手臂直沖腦海。那鎖鏈仿佛瞬間被注入了生命,不再是束縛的刑具,而是變成了他肢體的延伸!吳境心念電轉(zhuǎn),一個(gè)極其簡單的意念升起:“松開!”
嘩啦啦!
那修士手臂上纏繞的烏黑鎖鏈應(yīng)聲而松,如同被馴服的靈蛇,極其順從地滑落在地,只留下一圈青紫的勒痕。那修士呆住了,捂著焦糊的傷口,驚恐地看著地上的鎖鏈,又難以置信地望向吳境——以及他肩頭那兩道在昏暗火光與翻騰煙塵中明滅不定的暗金紋路。
吳境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手掌,指腹還能感受到鎖鏈那冰冷的金屬質(zhì)感殘留。鎖骨上的灼熱并未消退,反而更加洶涌,仿佛有金色的熔巖漿在皮肉之下奔流咆哮。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再次將意念投向地上那截屬于別人的鎖鏈。
“起!”他無聲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