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秤崩裂的碎屑仍在云??耧j,激蕩的氣流卷起吳境染血的衣袍。
玄黃界億萬生靈耳畔晨鐘余音未絕,蒼穹忽被一道難以言喻的輝光撕裂。
那道光芒并非熾烈,卻蘊含著令三大首座血脈凝滯、神魂顫抖的深邃威壓——天道饋贈!
破滅光芒的正中,一件奇物緩緩降下。
它非金非玉,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亙古未有的質感,結構更是奇異絕倫:宛若造物主信手雕琢的古老榫卯,嚴絲合縫,渾然天成。
最攝人心魄的是它的色澤——半壁如永夜凝固的深淵墨色,吞噬一切目光;半壁似初陽乍破的無瑕純白,滌蕩所有塵垢。
陰陽流轉,道韻自生。
就在此刻,吳境懷中的青銅門鑰匙毫無征兆地嗡鳴劇震,掙脫了他的掌控,化作一道飽含滄桑古意的青芒。
光芒如電,精準地射向那懸浮的半黑半白榫卯。
“咔噠!”
一聲輕響,細微得如同心弦崩斷,卻又響亮得仿佛敲在在場每一位至強者道心深處。
鑰匙完美地嵌入榫卯中心預留的孔竅,二者契合,陰陽互抱,瞬間化作一個渾然一體、散發(fā)著蒼茫氣息的完整結構!
……
天道饋贈撕裂云層,破滅光芒洞穿天宇時,殘破的問道棋盤碎片還在罡風里嗚咽飛旋。那光芒并不刺目,卻帶著一種令靈魂凍結的深邃威儀,壓得破碎空間嘎吱作響。沐浴在這光中的吳境,殘存的左臂衣袖下,干涸的“時砂”痕跡隱隱刺痛。
破滅光芒的核心,一點奇物凝定虛空。
它的形態(tài)前所未見,仿佛天地初開時法則自行凝結的造物。主體是半黑半白的奇異榫卯結構,黑色的一半幽暗如吞噬萬物的歸墟,白色的一半則純凈似初生的混沌之光。陰陽雙魚般緩緩旋動,每一次流轉都牽引著四周稀薄的靈氣與破碎的道則殘片,發(fā)出低沉的、近似道鳴的嗡響——這便是天道交感而生的至寶,陰陽榫!
幾乎在陰陽榫現(xiàn)世的剎那,吳境懷中猛然爆發(fā)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古意。那枚形制奇古、遍布玄奧紋路的青銅門鑰匙,根本不容他反應,便化作一道飽含滄桑意蘊的青虹,撕裂空氣,帶著一股近乎急切的決絕,悍然射向緩慢旋轉的陰陽榫中心。
“鏗——!”
清越的金石交鳴之音響徹九天十地,蓋過了云海翻騰的呼嘯。
青銅鑰匙精準無比地嵌入陰陽榫中心那看似虛無,此刻卻完美顯現(xiàn)的孔竅之內。榫卯結構上的黑白光芒驟然暴漲,彼此交融、滲透、流轉,瞬間化為一個渾圓無暇、散發(fā)著蒼茫洪荒氣息的完整整體!陰陽歸位,榫卯相合!
古樸、蒼涼、又隱含宇宙生滅律動的龐大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汐,轟然擴散開來。下方破碎的棋秤碎片被這股氣息掃過,竟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加速崩解。
吳境瞳孔深處,觀天瞳的星軌虛影不受控制地急速閃爍,殘破的青銅門投影在意識深處劇烈震蕩、低鳴。一種源自靈魂本源的聯(lián)系被徹底貫通!這件融合而成的奇物不再是外物,仿佛成了他肢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沉重如山岳,又輕盈若意念。他清晰地“感覺”到榫卯結構中流轉的、浩瀚如星海卻又沉寂如冰淵的力量——那是天道本源的一部分顯化!
“陰陽榫……鑰匙……”他低語,聲音干澀。指尖觸及那懸浮身前的奇物,冰冷、溫潤、沉重、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悸動,如同觸摸到了宇宙最核心的脈動。八百年前冰淵深處,蘇婉清消散前那抹訣別的微笑,毫無征兆地撞入腦海,清晰得令人窒息?!澳恪c此有關么?”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
“天道交感!真正的本源之物!”遠處踉蹌穩(wěn)住身形的天算子,枯槁的面容因極致的貪婪與驚駭而扭曲變形,“此物當為我心算神宮鎮(zhèn)宮之基!逆天改命之機!”他枯瘦的手指急速掐算,企圖窺探一絲契機。
“哼,無主之物,強者居之!”
沐谷玄眼中血光大盛,周身破碎的暗紅符文再次瘋狂流轉,染血的命盤在頭頂若隱若現(xiàn)。他龐大的身軀微微下伏,腳下虛空寸寸碎裂。失去本命法器的痛楚被這股潑天誘惑徹底壓下,眼中只剩下那流轉著陰陽道韻的奇物。直覺告訴他,此物蘊含的力量遠超想象,足以彌補祭煉本命法寶的損失,甚至更進一步!
唯有白無垢,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破碎的衣袍下,一縷縷幾乎無法被神識捕捉的傀儡絲線悄然滲出,并非射向陰陽榫,而是如同擁有自主生命般,狡猾地蜿蜒潛行,目標赫然是吳境身后——那因為三大首座命盤與吳境產(chǎn)生詭異鏈接而變得動蕩不穩(wěn)的空間置換通道!絲線無聲無息,隱秘地刺入那扭曲的空間褶皺深處。
就在三大首座心思各異,殺機與貪欲交織升騰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冰冷,足以撕裂神魂的破碎聲響突兀地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