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牢血墻突然透明,外界竟是煉器禁地。
巨大的青銅鼎烈焰熊熊,無數(shù)鎖鏈纏繞著哀嚎的修士投入鼎中。
吳境瞳孔驟縮——鼎內(nèi)翻滾的赫然是當(dāng)代擺渡人蘇婉清!
她破碎的靈袍下,鎖骨穿透的鎖鏈竟與血色心牢里一模一樣。
吳境怒吼沖擊枷鎖,血淚滑落滲入腳鐐刻下的逆鎖符咒。
整座心牢劇烈震顫,外墻剝落處露出倒懸的青銅門虛影。
冰冷的絕望如同實(shí)質(zhì)的血漿,黏稠地包裹著吳境。天理鎖穿透鎖骨的鎖鏈傳來一陣陣深入骨髓的陰寒,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在撕扯著早已麻木的傷口。血色的心牢墻壁高聳入目力所及的昏紅穹頂,墻面上密密麻麻嵌著歷代被囚于此的修士面容,那些凝固的猙獰、扭曲的哀嚎,無聲地訴說著永恒的折磨。
血池在不遠(yuǎn)處翻騰,帶著刺骨的腥氣和隱約的腐蝕聲,那是吳境不久前的噩夢,池水中映照出的左眼滲血的詭譎未來,依舊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他勉強(qiáng)挪動了一下身軀,沉重的腳鐐在粗糙的牢底拖出刺耳的摩擦聲,鎖鏈上剛剛刻劃上去的逆鎖符咒線條,在昏暗的血光下泛著微不可查的、幾乎被淹沒的暗金光澤。
就在這時(shí),異變陡生!
毫無征兆地,正對著他那面刻滿絕望鬼面的血色墻壁,猛地爆發(fā)出刺目的強(qiáng)光!那光芒并非溫暖或者神圣,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仿佛要將這污穢心牢最后的遮羞布徹底撕開。
吳境下意識地緊閉雙眼,強(qiáng)烈的光感依舊穿透薄薄的眼瞼,留下灼熱的刺痛印記。耳畔,并非心牢原有的死寂或者鎖鏈的呻吟,而是驟然灌入的、如同億萬厲鬼在火獄中同時(shí)尖嚎的恐怖音浪!那聲音凝聚成實(shí)質(zhì)的音波,狠狠沖擊著他的神魂壁壘,天理鎖的鎖鏈瞬間繃緊,勒入皮肉,帶來鉆心般的劇痛,幾乎要將他的意識震散。
光芒與音浪的沖擊僅僅持續(xù)了一息,隨即猛地向內(nèi)塌縮、消散。吳境猛地睜開眼。
面前,那道厚重的、浸透無數(shù)絕望的血墻,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比血色心牢本身更加殘酷、更加瘋狂的景象。
視野所及,是一片難以想象的巨大空間。遙遠(yuǎn)的上方,是崎嶇嶙峋、閃爍著金屬幽光的洞頂巖石,下方,則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淵藪。在這深淵之上,懸浮著一座龐大得如同山岳的青銅巨鼎。鼎身布滿了古老猙獰的獸紋,此刻那些紋路正散發(fā)出熔巖般赤紅的光芒,鼎口噴涌出滔天的青白色烈焰,熱浪隔著遙遠(yuǎn)的距離,依舊狠狠舔舐著吳境的臉頰,帶來針扎般的灼痛。
無數(shù)條粗壯的黑色鎖鏈,從四面八方的黑暗巖壁上延伸出來,密密麻麻如同垂死的巨蟒,它們的末端,全都纏繞著一個(gè)活生生的修士!那些修士個(gè)個(gè)衣衫襤褸,面色枯槁如同厲鬼,修為波動被鎖鏈死死壓制,只剩下最為原始的掙扎與哀嚎。鎖鏈無情地?fù)]動,將一個(gè)又一個(gè)絕望的身影高高拋起,如同一塊塊投入熾熱火爐的炭薪,精準(zhǔn)地甩入那吞噬一切的青銅巨鼎之中。
嘶啦——
肉體被極致高溫瞬間焚燒的聲音,伴隨著凄厲到非人的慘嚎,匯成一股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死亡風(fēng)暴,狂暴地席卷過來。一股濃烈得讓人窒息、混雜著燒焦血肉與靈魂湮滅惡臭的氣味,更是蠻橫地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直沖吳境的鼻腔,讓他胃部一陣劇烈的翻騰痙攣。
這里,就是外界傳聞中神秘而恐怖的煉器禁地?這就是心牢之外的真實(shí)?
吳境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像吞下滾燙的刀子。他強(qiáng)迫自己的視線從那地獄熔爐般的巨鼎移開,掃過那些在鎖鏈上徒勞掙扎、最終化為灰燼的身影。視線掠過一根正在揮動的粗壯鎖鏈,那鎖鏈末端纏繞著一個(gè)身形纖細(xì)、穿著襤褸靈袍的女修。她的袍服雖然破碎不堪,但那熟悉的月白色底子和袖口殘留的云紋……
吳境的心臟驟然停止跳動,隨即又以一種要撞碎胸腔的狂暴力量瘋狂擂動!
視線死死鎖定著那道被鎖鏈高高吊起的身影。那張臉,沾滿污垢與血痕,蒼白得如同死人,但那雙曾經(jīng)清澈沉靜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空洞,嘴角還殘留著干涸的血痂。
蘇婉清!
那赫然是與他一同飛升此界、如今應(yīng)是玄黃界秩序的象征之一——當(dāng)代擺渡人蘇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