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鐘的第九聲嗡鳴尚未完全在撕裂的時空結構中消散,時間管理局主控中樞深處,絕對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最終協(xié)議啟動。觀測者繼承者強制回收程序激活。目標:吳境。”
嗡——!
穹頂之上,那口青銅巨鐘的輪廓猛地向內塌陷!不再是聲波,那是法則層面的絕對湮滅,一個吞噬一切存在意義的絕對黑暗奇點,在原本懸掛巨鐘的位置轟然誕生!整個時淵界的空間結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嚎,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搓的廢紙,無可挽回地向著那個黑暗核心瘋狂坍縮。
“咔…嚓嚓嚓!”
腳下的合金加固平臺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腳下是吞噬萬物的深淵巨口。吳境身上的逆熵戰(zhàn)甲發(fā)出尖銳警報,銀藍色的光芒在絕對黑暗的拉扯下劇烈搖曳,如同風中的殘燭。胸前青銅門浮雕的幽光急促閃爍,傳來往生河擺渡人愈發(fā)劇烈的咳嗽,仿佛有冰冷的河水正倒灌進他的肺腑。死亡冰冷的觸手,已經扼上了咽喉。
“吳境!”阿時殘魂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悸,“是強制湮滅!它要抹除整個時淵界,連同你的本源時砂一起回收!快逃!”
逃?往哪里逃?坍縮的中心就是這方世界的墳墓!管理局冰冷的光幕上,倒映著他蒼白的面容,皮膚下那些神秘的暗金色紋路——那被混沌生物稱為“枷鎖”的存在——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tài)瘋狂流轉。它們不再僅僅是吞噬星光,而是如同沸騰的熔巖,在皮下灼燒、奔突,構成一幅復雜到令人眩暈的立體星圖。劇痛伴隨著一種詭異的指引感,如同烙印在骨髓里的坐標。
“呃??!”吳境死死按住太陽穴,紋路的灼熱幾乎要燒穿顱骨。就在這瀕臨崩潰的瞬間,一個微弱卻清晰無比的聲音,穿透了時空崩塌的轟鳴,無視了法則湮滅的咆哮,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阿境……門……”
是蘇婉清!
那呼喚渺遠得如同跨越了億萬載歲月塵埃,又清晰得如同她就伏在耳畔低語。而幾乎同時,他體表瘋狂運轉的星圖紋路驟然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所有的光流不再是混亂的奔流,它們無比清晰地指向一個方向——那呼喚傳來的源頭!正是來自管理局深處,那扇亙古矗立、鎮(zhèn)壓著無盡時空亂流的青銅巨門!
“門……她在門里!”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炸響。
什么觀測者繼承者,什么回收程序,什么時淵界末日……所有的一切,在這聲呼喚面前都失去了重量。蘇婉清!那個裙擺沾著冥河水消失在往生河漩渦中的身影,她的呼喚正在青銅門后!
“給我——開!”吳境喉嚨里爆發(fā)出野獸般的嘶吼,入心境之門六級的全部心境力量如同火山噴發(fā),不顧一切地注入逆熵戰(zhàn)甲。戰(zhàn)甲心口的青銅門浮雕仿佛活了過來,幽光大盛,形成一個旋轉的微型能量漩渦,硬生生在身前撕開一片短暫的滯空領域,抵抗著黑洞的撕扯。他像一顆燃燒的銀色流星,不顧一切地撞向那龐大的、布滿滄桑蝕痕的青銅巨門。
管理局的主控臺在湮滅能量的沖擊下接連爆炸,碎片如子彈般激射。吳境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線和崩塌的空間碎片間艱難穿梭,皮膚上的星圖紋路如同活物般為他指引著最安全的縫隙。每一次瞬移,都距離那扇門更近一步。
“警告!核心區(qū)域不可侵入!強制回收啟動第二階段!”冰冷的機械音毫無感情。
突然,巨門周圍的空間如同玻璃般碎裂剝離!數(shù)十道純粹由湮滅能量組成的漆黑光束,如同審判之矛,從各個維度角度鎖定了他,帶著抹殺一切的意志,狠狠刺下!那是能夠穿透任何已知防御的最終協(xié)議的殺招。
避無可避!
死亡的寒意凍結了血液。千鈞一發(fā)之際,吳境右眼猛地劇痛,那沉寂的時繭驟然張開一道裂隙!不是吞噬,而是……釋放!一股蘊含著古老、冰冷、仿佛源自時間源頭的觀測者之力轟然涌出,與他身上奔流的枷鎖星圖瞬間共鳴!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