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鎖鏈將吳境拖入時間亂流深處,每一道紋路都化作冰冷的鞭痕,抽打著他的靈魂。蘇婉清消散前的最后一抹微笑在眼前反復破碎,劇痛撕心裂肺。
右眼時繭驟然迸射銀光,失控的時砂如萬流歸海,在他周身凝結(jié)為逆時針旋轉(zhuǎn)的戰(zhàn)甲。戰(zhàn)甲心口浮現(xiàn)青銅門浮雕,指尖劃過,竟然傳來往生河擺渡人蒼老的咳嗽聲。
就在戰(zhàn)甲加身的瞬間,未來的碎片強行擠入腦海——他手持斷裂的青銅門鑰匙,狠狠刺穿了蘇婉清的心臟……
時空亂流如同億萬條冰冷的毒蛇,散發(fā)著亙古的寒意,纏繞著吳境的四肢百骸,將他死命地向那無盡的虛無深淵拖拽。暗金色的時空紋路在他裸露的皮膚下瘋狂蠕動,如同活物,貪婪地啃噬著他體內(nèi)的力量,每一次閃爍都傳遞來一次痛苦的抽搐。更令他心神欲裂的是眼前無法擺脫的幻象——蘇婉清消散前那最后的微笑,如同精心燒制的薄脆琉璃,在每一次記憶閃回的沖擊下,碎裂、拼合、再碎裂,每一次破碎都像一把鈍刀在狠狠剮蹭著他的心臟。
“婉清…”嘶啞的低吼被狂暴的亂流撕碎,吳境奮力掙扎,試圖調(diào)動體內(nèi)那如風中殘燭般的時砂之力,然而回應他的只有紋路更加貪婪的吮吸和一陣陣幾乎令人昏厥的虛弱。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只有永恒的墜落和不斷重現(xiàn)的絕望。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那冰冷的黑暗徹底吞噬的剎那——
嗡!
一股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力量,在他右眼深處轟然蘇醒!那枚寄宿著阿時殘魂的時繭,仿佛被這絕境徹底激怒,驟然迸射出萬丈璀璨的銀光!光芒純粹而凜冽,帶著一種逆轉(zhuǎn)宿命的決絕意志,瞬間刺破了混亂的時空濁流。
奇跡發(fā)生了。
那些狂暴失控、幾乎要將他心臟徹底摧毀的時砂粒子,如同被無形的君王意志所統(tǒng)御,猛地一震!肆虐的洪流瞬間轉(zhuǎn)向,不再向內(nèi)破壞,反而如億萬條歸巢的銀鱗之魚,帶著尖銳的破空呼嘯,瘋狂地涌向吳境的身體表面。
嗤啦啦!
銀光與暗金紋路激烈交鋒,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無數(shù)細微的時砂粒子在銀光的引導下,以前所未有的超高頻率逆時針旋轉(zhuǎn)、碰撞、疊加!它們不再是散亂的流沙,而是化作了最堅韌的絲線,最精密的構(gòu)件。一套覆蓋全身、線條流暢卻又透著古老洪荒氣息的戰(zhàn)甲,在吳境身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構(gòu)建、凝實!
肩甲如咆哮的獸首,臂甲似盤繞的虬龍,胸甲的核心區(qū)域,無數(shù)旋轉(zhuǎn)的時砂驟然向內(nèi)塌陷、固化,最終形成一個栩栩如生、布滿玄奧符文的青銅門浮雕圖案!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氣息,帶著跨越萬古的滄桑,從這小小的浮雕上彌漫開來。
吳境下意識地抬起右臂,指尖顫抖著,輕輕觸碰向心口那冰冷的青銅門浮雕。
“咳…咳咳…”
指尖剛接觸到浮雕那凹凸的紋路,一聲蒼老、沙啞、仿佛積滿了無盡歲月塵埃的咳嗽聲,毫無征兆地穿透重重時空亂流,清晰地在他耳畔響起!
這個聲音!是他!往生河上,那個手持船槳、沉默寡言的老擺渡人!在逃離第48卷那條兇險冥河時,正是這咳嗽聲曾短暫響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