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境拖著燃燒時空紋路殘軀沖入光芒通道,背后青銅鎖鏈崩解的尖銳嘶鳴如同末日的挽歌。
他低頭望向手中具現(xiàn)的記憶之書,蘇婉清的章節(jié)正被無形之手野蠻撕去,只余下刺眼的空白。
書頁邊緣殘留著半枚帶血指紋,那血跡竟與青銅門虛影的腐蝕痕跡詭異地同步脈動。
觀測者羅盤的警報聲撕裂平靜:“警告!聲紋回溯異常!蘇婉清最后呼喚存在0。003秒致命延遲——”
下一秒,液態(tài)光流構(gòu)成的通道壁猛然向內(nèi)塌陷,無數(shù)青銅門碎片如嗜血蜂群般撲向記憶之書!
飛升通道內(nèi),光芒并非凝固的實體,而是億萬束液態(tài)的金色光流,它們在虛空中奔涌、碰撞,濺起無聲的漣漪。吳境就懸浮在這光的河流中央,身體殘破不堪。先前燃燒時空紋路強行突破青銅鎖鏈的代價清晰可見:皮膚表面,那些玄奧繁復(fù)的時空紋路如同被燒焦的藤蔓,呈現(xiàn)出焦黑枯槁的扭曲形態(tài),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能感覺到紋路深處傳來遲滯而沉重的灼痛,仿佛骨骼都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靈魂深處,蘇婉清的記憶被徹底抹除所留下的虛無空洞,正與身體的傷痛交織共振,形成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失重感。
他孤懸于此,像一顆即將墜落的隕石。
唯有左臂是穩(wěn)固的。那只由神秘時砂構(gòu)成的左臂,此刻正流淌著柔和而堅定的銀輝,穩(wěn)定地支撐著他的身體,抵御著通道內(nèi)狂暴的能量亂流。手臂表面,細碎的銀色顆粒自主流動,如同無數(shù)微小的星辰,遵循著某種古老的韻律,無聲地修復(fù)著與青銅鎖鏈對抗時留下的細微裂痕。它是此刻唯一的錨點。
他想抓住什么,確認什么。幾乎是本能地,意念微動。
一本厚重、質(zhì)感奇特的書籍憑空出現(xiàn)在他攤開的右掌之上。書頁非金非玉,流淌著黯淡的、飽含時間沉淀感的微光。這是記憶之書的實體化,承載著他過往歲月烙印的容器。書脊上古老的觀測者符文黯淡無光,如同瀕死的星辰。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拂過冰冷的書脊,精準地翻向記載著蘇婉清篇章的位置。
動作戛然而止。
那里,本該是文字與情感交織流淌的所在,此刻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令人心悸的蒼白。光滑、冰冷,像一片被徹底格式化后的虛無之境,映照著他同樣空洞的瞳孔。刺眼的白,吞噬了所有過往的色彩與溫度。他甚至能聞到書頁空白處散發(fā)出的、冰冷的礦物質(zhì)氣味,如同深埋地底的古墓石板。屬于她的容顏、笑靨、低語……所有的一切,都已被無形且殘酷的力量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獻祭所有關(guān)于她的記憶,換取突破熵增風(fēng)暴的生機……青銅門虛影降下的封印條款,此刻化作冰冷的現(xiàn)實,沉甸甸地壓在心頭。那空洞的重量,遠比燃燒三百年壽元帶來的虛弱更為致命。
目光艱難地從那刺目的空白上移開,掃過書頁邊緣。
異樣,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就在那片空白的邊緣,靠近書脊裝訂線的位置,殘留著半個模糊的指紋印記。那印記并非塵土或污漬構(gòu)成,而是……凝固的血。暗沉的褐色,如同干涸的古老銹跡,深深沁入了書頁的材質(zhì)內(nèi)部。
更詭異的是,這半枚帶血的指紋印記,竟在微微閃爍!每一次明滅,都與纏繞在書頁邊緣那絲絲縷縷、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青銅色腐蝕痕跡,保持著絕對同步的脈動!仿佛它們共用著一個心臟,呼應(yīng)著同一股來自青銅門深處的、冰冷而不可測的力量。
血痕……青銅腐蝕……同步脈動……
觀測者羅盤,那枚懸浮在他胸前、承載著觀測者文明最后精華的精密造物,驟然發(fā)出凄厲到足以撕裂靈魂的警報尖嘯!紅光急促爆閃,瞬間淹沒了周圍液態(tài)光流的金色。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毀滅的尖銳頻率,強行穿透尖嘯:
“——緊急??!聲紋特征回溯分析——目標:未知來源女性呼喚(特征碼匹配度99。7%指向標識‘蘇婉清’)——”
“——分析節(jié)點:進入飛升通道臨界點(青銅鎖鏈結(jié)構(gòu)瓦解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