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在山脊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擦去了一些血跡,卻又抹上新的灰塵,面目愈發(fā)模糊。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而后玩命的向東邊跑去,往東兩里地就是正溝河,有人在那里等他。
……
……
山下,洪祖二領(lǐng)著夜不收,趁亂往山上摸去。
剛摸到山腰處,赫然看見陳跡在山脊上亡命狂奔,仿佛捅了馬蜂窩,身后有數(shù)百名陌刀兵緊追不舍。
五軍營的周放默默觀望片刻,他并不知道山腰上出現(xiàn)了劍種,所以疑惑:“此人很聰明,知道跑上山脊才能逼陌刀營棄馬,可是……陌刀營為何會舍棄神機營、羽林軍去追他?”
高原驚疑不定:“此人是誰?他在做什么?”
洪祖二緊蹙著眉頭,他想從身形辨認,可對方穿上甲胄完全換了樣子,與記憶中全然不符。他又想從姿勢動作辨認,可一個人披不披甲完全是兩個樣子,便是奔跑姿勢都會不同。
8、逃命
洪祖二深深吸了口氣:“他要引開陌刀兵,給山腰上的人爭得一線生機?!?/p>
周放輕聲感慨:“有種?!?/p>
洪祖二指著山上對所有夜不收說道:“你們先去山上救人,我去看一眼,說不定能策應(yīng)一下?!?/p>
周放看向他:“先前是你不讓救人,如今又是你要救人,話都讓你說了?!?/p>
洪祖二沉聲道:“莫非你真以為我洪祖二是個視人命如草芥之人?先前是事不可為,只能換命從陌刀營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如今此人引開大半陌刀兵,自是不同……去,別讓此人努力白費?!?/p>
說罷,他撥馬回轉(zhuǎn),在山腳下與山上的陳跡、陌刀營并齊,一路往東。
此時山脊上,陳跡一邊跑一邊脫下身上陌刀兵的沉重甲胄。披甲是為了摸到陣前,如今逃命時幾十斤的甲胄卻成了累贅。
肩吞披膊、裙甲、護臂、護頸……張夏幫他穿戴時極為熟練,看起來極簡單,可當他自己解的時候才知有多麻煩。
陳跡干脆不解綁帶了,用劍種將綁帶一一割斷。
待甲胄一件件剝落,他再次回頭打量:山上這一路陌刀兵沒了戰(zhàn)馬,速度遠不如他;山腰上的陌刀兵縱馬包抄,早晚要攔在他前面。
身后還有元亨利貞和那紫衣女子,兩人皆是尋道境,哪怕元亨利貞披著重甲,身手也遠勝于他。
怎么辦?
就在此時,元亨利貞也手提陌刀踏上山脊,山風(fēng)吹拂著火星飛上山脊,仿佛海潮拍打在黑色甲胄之上。
下一刻,元亨利貞將陌刀舉過肩頭,驟然發(fā)力朝陳跡后背擲去:“去!”
七尺長的沉重陌刀帶起呼嘯的風(fēng)浪,漫天的火星與煙霾被卷入陌刀后的尾風(fēng)中旋轉(zhuǎn),仿佛一顆火紅色的彗星。
陳跡聽聞風(fēng)聲便徑直躍下山脊,他先前所在路徑上,陌刀竟在山脊上轟出一條缺口,滾滾山石向山下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