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哥兒!我放工了,說好一起用飯……”
姜異揉了揉臉頰,將表情恢復到與往常一樣,這才起身開門。
“賀哥辛苦,我正等著你回來?!?/p>
賀老渾那張糙臉里外泛紅,想來也是在淬火房被滾滾熱力炙烤,熬了好些時辰。
他一進大雜院便囔道:
第三章伏請?zhí)鞎?,賜我機緣
“可曬死我了!狗日的,今天爐子火力尤其旺,險些讓我喘不過氣來!”
姜異說道:
“估摸著扇風的工友引火過猛,賀哥緩口氣,歇上片刻咱們再去吃飯?!?/p>
賀老渾是練氣二重,居然也熬不住淬火房的煎熬,可見今日上工著實累慘人。
“說什么明天都要換到磨刻房,四個時辰人都要烤熟了,遭不住、遭不住……”
姜異沒做聲,凡役上工哪有挑揀的資格,都是各房的執(zhí)役做主,放牌抽簽。
賀老渾抄起水瓢,咕咚咕咚狂灌幾口涼水,等喘勻了氣,才似活過來一樣:
“他娘的,為著幾個符錢,真是累掉半條命!”
這樣的牢騷,姜異聽得太多。
做牛馬嘛,受人驅使,誰能沒點怨氣?
往常他也沒少叫苦,今日卻顯得淡然。
“大概,這就是天書所給的底氣……”
姜異揣摩著心態(tài)變化,開口說道:
“賀哥歇好了?歇好了,咱們就去‘冰火洞’?!?/p>
“快走,快走,早盼著開葷了!糙米陳糧,實在吃得膈應!”
賀老渾聞言喜笑顏開,樂滋滋跟著姜異步出大雜院。
赤焰峰以南是工寮,順著地勢高低搭建院子棚屋,容納凡役生活起居,差不離有個三四百號人。
往北則有好多依山造出的吊腳樓,懸于陡壁,靠在崖間,多為酒肆食鋪,賭坊窯子。
這時候正值放工,頗為熱鬧。
穿著灰撲撲道袍的凡役們扎堆結伴,如參天大樹間的渺小螻蟻,攀爬穿行,或是覓食,或是歇腳,或是尋樂。
姜異所說的冰火洞,是一處開在崖洞內的酒家,里頭擺著十幾張桌椅板凳,有些像巴蜀老字號的洞子火鍋。
許是不用自己出錢結賬,賀老渾腰桿子挺得直,全沒往日的精打細算,一進冰火洞就高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