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觀瀾峰的鐘聲由遠及近,傳入淬火房。
放工的時辰到了。
楊峋抬起眼皮,好似睡了一覺。
他陷在墊著虎皮的寬大搖椅里,晃晃悠悠道:
“真是年紀大了,動不動就困就乏……嗯?”
楊峋正要坐起來,眼睛余光一瞟,見著裹身灰撲撲道袍的少年站在樓梯口,垂手侍立。
他認得對方,正是赤焰峰的凡役姜異。
對方常在淬火房上工,扇火添炭頗為刻苦,做事也很踏實勤勉,是個可堪一用的耗材苗子。
楊峋說道:
“放他過來?!?/p>
道童遵命,側(cè)身讓開。
姜異低頭上前,恭敬行禮:
“見過執(zhí)役。”
這位掌管淬火房的老執(zhí)役長臉禿眉,鷹鉤尖鼻,天生兇相。
一看就不是好說話,好打交道的角色。
淬火房中的凡役,往常見著對方,那都是打哆嗦。
“嗯?你有何事?”
楊峋抬頭打量,眼中閃過訝異之色。
咦,練氣二重了?
赤焰峰上的凡役,年歲小到十四五,大到三四十。
面前這個少年讓他有些印象,其人應當沒過十八,卻已經(jīng)是練氣二重。
一邊做凡役,一邊還能修煉,挺不容易。
姜異開口道:
“我想與執(zhí)役稟明些情況?!?/p>
楊峋素來不喜歡與凡役閑扯,換成旁人直接就攆下去了,可他瞅著姜異眉宇稚嫩,目光有些恍惚,難得多出耐心。
“說來聽聽。若是又要告假,老夫決計不允,淬火房正缺人手,容不得休息?!?/p>
見到姜異已至練氣二重,楊峋先入為主,以為對方打算告假,積淀修為,鞏固體魄。
畢竟練氣十二重樓,每往上挪一步都極為不易,須得好好珍惜,每次打牢根基的難得機會。
姜異先是躬身拜了一下,隨后不卑不亢,條理分明陳述道:
“回稟執(zhí)役,姜異并非是想告假。這陣子上工勤了,我常常負責扇火,發(fā)現(xiàn)骨料品質(zhì)存在參差,有時候火勢猛了,骨料便裂碎,可火勢過小,雜質(zhì)就多,磨刻易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