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可用本地習(xí)俗探他口風(fēng),只說濂溪嫁女,須得三十八萬符錢打底,且看他如何反應(yīng)。
若他面露難色,阿姐便哭訴父母養(yǎng)育恩重,自身未能盡孝,心中愧疚難當(dāng)。
若他仍不甘愿,阿姐再稍作姿態(tài)……”
說到此處,他將腹稿娓娓道來:
“阿姐便可梨花帶雨,含淚問他:‘周郎若真心憐我,想好好待我,為何舍不得這幾十萬符錢?莫非在你心中,我還比不得這些身外之物?’”
羅倩兒垂首沉吟,覺得阿弟這番說辭甚是巧妙。
周參此人吝嗇小氣,卻偏生好面子、講排場,若以此言相激,或可見效。
“阿弟這話過于直白,男子多半吃軟不吃硬,還須添幾分柔情?!?/p>
她斟酌片刻,掐著嬌柔嗓音道:
“‘周郎若是不愿,我也不強(qiáng)求,免得叫你當(dāng)我羅倩兒是貪慕虛榮之人。只當(dāng)是你我緣分淺薄,來生再續(xù)’——阿弟覺得這般說如何?”
羅通拊掌大笑:“妙極!妙極!還是阿姐手段高明!任那周參奸猾似鬼,也得喝阿姐的洗腳水!”
羅倩兒白他一眼,又道:“周參小家子氣,無利不起早。阿弟若想從他囊中掏出二十萬符錢,須得許他些實(shí)在好處。
好比騎驢趕路,總得吊根胡蘿卜在它眼前?!?/p>
第三十章下嫁,真心
羅通皺眉,本想說明以阿姐的姿容,稍加軟語溫存,便足以打動周參,何必再添代價(jià)。
但轉(zhuǎn)念一想,那二十萬符錢終究要緊,遂問道:“阿姐有何打算?”
羅倩兒聲調(diào)柔婉:“周參資質(zhì)平庸,雖得內(nèi)峰傳授《小七煞穿針訣》,數(shù)年苦修卻未得精髓,始終練不精深。
你稍后修書一封,寄回濂溪,請爹娘將族中那九品靈物‘凈洪藕’充作嫁妝,再陪上兩畝靈藕水田?!?/p>
羅通頓時(shí)躊躇,這些可都是日后鄉(xiāng)族供養(yǎng)他的“資糧”,豈能平白便宜了周參?
“不過是畫餅充饑之計(jì)罷了?!绷_倩兒寬慰道,
“待你增補(bǔ)內(nèi)峰弟子席位,得授真法,修為有成。
他日周參見你,也須恭敬喚你一聲‘師兄’,咱們濂溪羅族,自然無人再敢小覷?!?/p>
羅通聽得心頭火熱,撫掌道:“便依阿姐之言!”
姐弟二人相視而笑,仿佛已見前程似錦,一片坦途。
羅通忽想起一事,問道:“對了阿姐,往日聽你提及,赤焰峰有一凡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曾對你心生渴慕。那人可是叫‘姜異’?”
羅倩兒蹙眉細(xì)想,似乎確有此人。
“不錯(cuò),是有些印象。此人出身微賤,讀過幾年道學(xué)。
初入門時(shí),我與他同在下院受訓(xùn),等候分配工房。
他那時(shí)便對我頗為殷勤,后來我去了養(yǎng)魂峰,他也不時(shí)尋來,送些符錢與我……”
言及此事,她神色間仍有些許不豫。